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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除歧视、加强交流合作与艾滋病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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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8-8-19 来源:景天阁·同性天空
内容提示:由于历史、文化等缘故,我国学术界对同性爱的研究一直是相当敏感的话题,相关论著极为罕见,仅有寥寥几部专著或涉及此问题的医学教程反映当代国际科学界的观点。男男性接触者(MSM)长期被艾滋病防治界所忽视。由于1989年我国发现的第一例因性活动感染艾滋病病毒的中国人是有多个男性性伴的男同性爱者,MSM开始被纳入卫生..

由于历史、文化等缘故,我国学术界对同性爱的研究一直是相当敏感的话题,相关论著极为罕见,仅有寥寥几部专著或涉及此问题的医学教程反映当代国际科学界的观点。而大多数学术专著大多只是固守着已被国际科学界抛弃的将其医学化或道德化的落后观点。男男性接触者(MSM)长期被艾滋病防治界所忽视。由于1989年我国发现的第一例因性活动感染艾滋病病毒的中国人是有多个男性性伴的男同性爱者,MSM开始被纳入卫生界关注的视野。我国性文化中对生殖崇拜(或者潜意识的崇拜)的意识影响,使主流社会对同性爱人群普遍不理解、歧视甚至敌视。为了避免歧视,同性爱人群处于不为常人所知的隐蔽状态,同性爱者难以找到同类人,同性爱者之间的伴侣关系因社会排斥难以稳定,多性伴等高危行为在该人群中大量存在。多数艾滋病防治界的医生、专家难以接触到MSM,更难以干预他们的行为。艾滋病在全球范围内的蔓延使科学界和主流社会逐渐认识到对待易感人群的应取态度,会对艾滋病防控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歧视是预防艾滋病的最大障碍之一如果认为只要把预防艾滋病的知识/信息告诉MSM,或者规劝同性爱者不要发生同性性行为就能达到控制艾滋病的目的,这种想法是过于简单和非现实的态度。因为在歧视和互不信任的环境(或语境)中信息的传播会有"阻抗"产生,许多同性爱者可能根本不会去理会这些知识/信息,尽管这是为他们的健康着想。他们会认为,专门对同性爱者的艾滋病预防是在强化歧视。所以,只有建立在平等基础上,进行充分的交流与沟通,相互信任、理解接纳,信息才会被干预对象所接受。

80年代以来,"艾滋病是上帝对同性爱者的惩罚"、"同性爱=艾滋病"等伪科学观点的传播,使得社会大众增加了对同性爱者的偏见和误解。尽管在该人群中存在大量艾滋病高危行为,但对艾滋病这个生死攸关的问题警惕性普遍淡漠,歧视是阻碍对同性爱人群健康干预渠道的重要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需要努力消除一切形式的歧视。歧视,既存在于异性爱者和同性爱者之间,也存在于同性爱者之中。例如,对同性爱性取向的穷人、老年人、多性伴者、已婚者、貌丑者、有异性化气质者的歧视等。这些歧视会使我们失去许多相互交流、相互关怀以及同伴教育的机会,使得一部分人更加边缘化,加重艾滋病高危行为的发生。

由于社会强加于这个人群的歧视与偏见太多,众多同性爱者对于歧视性信息的反映是比较敏感的,这是干预较难见成效的重要原因之一。例如,对于有大量性伴者(MSM干预中的核心人群),不能只简单地指责为性乱,这背后可能隐藏着许多复杂的原因,应当努力营造一种相互信任的积极环境,建立良好的沟通渠道,鼓励他们倾诉心声;再比如,一些文化素质较低、受经济因素或为生活所迫偶然进入同性爱"圈子"的异性爱者,感染/传播艾滋病的危险更大,因为他们可能根本没有了解艾滋病预防信息的渠道。笔者认为,消除歧视最基本的办法是尊重与自己"不一样"的人,也就是"倾听、学习、尊重".这种"不一样"可能表现为生活观念"不一样"、价值追求取向"不一样",没有理由用主流社会所推崇的价值观去排斥、要求、约束不同价值取向的人或让他们强行接受。只要某种行为没有对他人和社会造成伤害,都应当给予充分的尊重、理解和接纳。在艾滋病——整个人类共同面临的大敌面前,不同性取向的人群、不同价值取向的人群处在同一条船上,其根本利益是相同的,应达成最大限度的共识,团结一致,共担责任。只有获得充分尊重,同性爱者才能消除对抗情绪、逆反心理,才能倾吐心声和需求,以启发科学界进行深入思考、研究,然后因势利导、去伪存真,提出切实可行的干预方法和建议。相反,沟通与交流不足将会使得在其它环境中有效的干预方法丧失效果。

笔者认为,在艾滋病加速蔓延的今天,重要的是加强交流与合作,尽可能避免在同性爱认识上的激烈争论。消除歧视是交流与合作的前提,充分的交流与合作会进一步消除歧视与偏见。

广泛争取参与艾滋病防控的同盟军中国是经济、文化落后的发展中国家,尽管国家明确指出要对高危人群进行健康干预,但在具体实施中却受到人力物力限制的严重困扰。由于同性爱人群属于社会边缘人群,不为社会所理解、接纳,对该人群进行健康干预的基层科学界人士也往往容易被边缘化和遭到误解,加之干预工作的复杂性,使得目前只有极少数卫生界的专家涉足此领域。其结果则必然导致数千万人口之巨的同性爱人群生活在艾滋病的高危环境中。众多同性爱者在性活动中不知如何保护自己,应该建立怎样的行为规范。所以,大量吸收来自同性爱人群中富有社会责任感、有爱心、懂得艾滋病预防基本知识的志愿者一同参与工作,将会极大地推动艾滋病干预工作的深入进展,增强干预效果。国际上,尤其是艾滋病得到有效控制的国家和地区,这种模式大都被积极采用。志愿者是专家认识该人群的一个窗口和媒介。专家与志愿者的合作是通向异性爱人群与同性爱人群合作的桥梁,意义重大深远。对同性爱与艾滋病的一些微妙关系的理解,同性爱志愿者的优势通常要超过异性爱身份的专家。志愿者可以在异性爱专家身边做助手,以减轻专家的工作量;甚至可以在充分信任的基础上,让志愿者独立开展工作。如果条件允许,应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经济援助和具体指导。应该提请注意的是,在目前文化条件下,志愿者参与工作,不但有暴露性身份可能遭到歧视的风险,还有遭遇误解受到伤害的风险。所以,给予志愿者,尤其是独立开展工作的志愿者工作身份以组织上的认可,是至关重要的。这不仅影响着志愿者工作的积极性,更影响着工作的深入程度和持久性。有人可能担心给予该人群过多的认可和自由度会使他们容易结成反社会的力量,偏离了健康干预的初衷。笔者认为,由于这种担心的人可能出于对西方"同性恋解放运动"的担忧,这种担心是可以理解的,但至少在目前的文化环境中,这种可能性极小,《朋友》项目组的调查显示,接近80%的人不希望通过冲突与激化矛盾的方法解决我国同性爱问题就是例证,这可能与中国文化传统有关。

不同人群间的理解接纳和支持是互动的。身为同性爱的志愿者,以笔者的体会,首先应当学会历史、全面地看待目前学术界对MSM与艾滋病关系的认识,充分理解我国当前性文化的背景。同时,志愿者不应当只是专家的秘书、信息传递员,而应当是与专家平等交流、交换意见而且能提出不同意见的独立思考的人。在关注我国同性爱/艾滋病的学术界人士中,当专家受专业、知识经验、阅历等因素局限,发表的观点对某些较为复杂的现像有时表现出不理解或深层次的歧视,志愿者在积极友善地提出不同意见的同时,也应当表示理解和尊重。人非圣贤,对某个事物的理解均要经历由表及里、由浅入深、不断接近真理的认识过程。志愿者应当通过不断地交流与沟通,促使学术界不断思考、加深认识,来跨越由于性取向的不同造成的隔阂和误解。同时,志愿者之间也应加强交流与合作,互通信息,相互借鉴工作经验。

在当前的文化环境中,倡导同性爱者的自尊、自爱、自律、自强的人格风尚是必要的。这不仅能改变主流社会对同性爱者的错误认识,更有利于同性爱/艾滋病问题的解决。志愿者理应发挥模范作用,对同伴教育的作用不可低估。志愿者首先应当自律。由于工作的关系,志愿者会接触大量的同类人,要坚决反对利用工作之便和各种手段随意与他人发生性关系的行为。这

种行为败坏了志愿者队伍的声誉,优秀的志愿者应当具备起码的职业道德自律意识。

笔者认为,专家是科学的代言人、传播者,同性爱者对科学界寄予很高的期望,期望能够去除有关同性爱及艾滋病防控策略的伪科学,让真正的科学真理占据着社会文明进步的制高点,走在时代进步的前列。专家一方面是改变社会文化对同性爱落后认识的喉舌、使不同性取向人群友好相处的媒介;另一方面是教育、引导同性爱人群健康发展的力量。在与志愿者的的合作中应尽力消除专业人士对非专业人士的歧视,在专业知识上多给予不断的指导与帮助,更好地促进工作规范化、科学化。淡化名利,越是鲜为人涉足的研究领域越容易在学术界引起轰动效应,也越容易发生研究者借此抬高自己的学术地位的现象,应当避免这种学术圈内的炒作。某些披着所谓"专家"、"学者"外衣的人,拿同性爱者当枪使,以达到个人的目的,严重伤害了同性爱者的权益、感情与热情,这种做法必会得到社会、历史的惩罚。

应该说对同性爱者的同情,只是平等接纳的初级阶段。用人文关怀精神达到对同性爱人群的平等接纳,有时略显脆弱和缺乏支持力度。受文化熏染,国外有关的科研报告,经常遭到国内学术界的排斥,所以笔者在此呼吁,加强对我国MSM的科研调查,严谨的科研结论会使MSM的现状真实地反映出来。这将有助于获得全社会的公正认识和评价,所以同性爱者应义不容辞地主动配合学术界参与科研调查,科学将启迪社会的宽容。

在合作中还应尽力避免将异性爱同性爱性身份标签贴得"过紧"现像,否则影响密切合作。比如,工作的愿望无论是从全社会利益出发,还是从改变同性爱人群的整体处境和利益出发,在原则和效果上并无二致。同性爱者也是社会一分子,改变同性爱者的处境,维护同性爱者的健康和权益,也就是将全社会的性文明向前推进。

作为笔者本人,3年的志愿工作感受是丰富的。很荣幸得到了能为众多和我一样性取向的人提供帮助的机会。在参与工作之前,我也经历过苦闷与彷徨,但科学的力量使我有了良好的自我认可,并成为我参与工作的动力。应当说是历史提供了这一机遇,使我的人生价值得到体现。"人们只有为了同时代人的完善、为了他们的幸福去工作,他自己才能完善。"我不但看到了一批优秀专家那种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忘我的敬业精神,还看到那些身处困境却自强不息的同性爱朋友,这些优秀的品质使我获益匪浅、深受启迪。

以上在工作中粗浅的感受和看法可能有偏颇之处,但目的是希望抛砖引玉,希望对同性爱人群的艾滋病干预工作更富有成效,能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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