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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的模糊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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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8-8-19 来源:景天阁·同性天空
内容提示:cn2001/12/2410:57三联生活周刊北京大学影迷协会举办的“首届同性恋电影节”使本土电影中的同性恋形象第一次出现在大银幕上,但这并一定就意味着同性恋形象的真正清晰。结果那些不能入场的人站在门外看了这部电影。尤其是熟悉原作的人非常希望能通过这部电影来印证一下自己对小说的想象。《蓝宇》和之前放映的《东宫西宫...

http://www.sina.com.cn2001/12/2410:57三联生活周刊

北京大学影迷协会举办的“首届同性恋电影节”使本土电影中的同性恋形象第一次出现在大银幕上,但这并一定就意味着同性恋形象的真正清晰。

12月16日,按日程安排,《蓝宇》的放映将在下午2:00整开始,但1点15分时,不大的北京大学南配殿放映室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北大影迷协会早早就在玻璃门上贴了一张条子,声明如果迟到10分钟的话将不能入场,其实哪怕提前来20分钟也不一定能找到空位置。结果那些不能入场的人站在门外看了这部电影。观众对《蓝宇》的热情显然是因为原作在网络上的流传和此前影片在台湾金马奖上的成就。尤其是熟悉原作的人非常希望能通过这部电影来印证一下自己对小说的想象。

《蓝宇》和之前放映的《东宫西宫》、《男男女女》、《今年夏天》,以及《旧约》组成了“首届同性恋电影节”的首轮放映内容,稍后在另外的地方展映一些港台和国外的同性恋电影。活动的组织者是北大影迷协会,大约一个月以前,他们还举办了名为“运动的视域”的独立映像展。就在为那次活动结束后举行的一个聚会上,北京电影学院副教授崔子恩提议说办一个同性恋电影节,他的提议得到北大影迷协会的响应。但崔子恩自己也没有把握是不是真能举办成。所以,虽然电影节已经结束了,他回想起来仍觉得这是个奇迹。

这次电影节的意义从“首届”两个字中即可体现出来,而且组织者在宣传材料中强调绝大部分电影是第一次真正以胶片方式跟观众见面。而电影节的另一层意义似乎更为重要,即它透过电影折射出社会对待同性恋这一社会现象的思考深度。

《东宫西宫》拍摄于1996年,导演张元在放映后的交流中说,这是一部写男人之间感情,但最重要的是讲权利和隐私的关系,就是权利和隐私之间在警察小史和同性恋者阿兰之间是什么状态。张元不太愿意回答为什么要拍这部电影,他推说已经过去四年了,记不得了。实际上从影片内容来看,张元并不是想拍一部同性恋电影——虽然这是一个男男之间的感情故事,他自己说“想赋予它更多东西”。《东宫西宫》是中国大陆第一部同性恋电影,它对同性恋的认识还处在同性恋与异性恋没有什么不同的水平上,正如阿兰对小史说:“你可以说我贱,但不能说我的爱贱。”有观众问张元,原作结尾处阿兰和小史结结实实地发生了性关系,而电影中却没有让他们发生关系,为什么他拍的电影的结尾跟原作结尾不同?其实,影片中俩人确实也发生关系了,如果用电影理论来解读小史手里喷水的水管的话。影片对待同性恋的态度正如这根水管——象征意义大于表面意义。

刘冰鉴是《男男女女》的导演,但观众对编剧崔子恩的兴趣似乎更大些,他是很多问题的指向。《男男女女》的主角小博从外地来到北京,被青姐收留,青姐给小博介绍了个女朋友梦,小博对梦毫无兴趣。青姐认为小博是个同性恋,他将来的生活会很困难。结果青姐的丈夫被小博的身体打动,强迫未遂就大骂小博给男人丢脸。小博离开青姐家去了“共厕文学”主编冲冲那里,导致了冲冲同居男友归归出走。青姐忽然决定离开丈夫与梦同居。在这部片子里,小博是个关键人物,也体现了导演及编剧的性别观。小博没有什么确定的性取向,他判断是不是要跟一个人在一起的标准是他喜欢不喜欢这个人。在很多时候,被很多人用来作为行为或判断指南的性别观念,对小博来说并不存在。不仅是他,影片里青姐和梦的社会性别身份也都是不稳定的。这部影片已经不再纠缠于同性恋是否与异性恋的地位一样,而是从根本上就否定了用性别来判断人的标准。

在张元拍摄《东宫西宫》之前,刘冰鉴就打算拍摄一部同性恋题材影片,后来选用了崔子恩的剧本。刘冰鉴应该是个温和但有主见的人,从他处理电影和崔子恩的剧本的关系上可以看得出来。崔子恩在同性恋问题上有坚定和丰富的看法,他通过剧本想表达的很有可能超出一部影片所需要的。他在影片放映后与观众的交流中使用了“颠覆”一词,影片中也确实有种种的颠覆。比如用“共厕文学”来颠覆对文学的神圣感,用影片中人物的行为来颠覆性别观念,但整部影片的风格却并不是颠覆性的。刘冰鉴还是尽量把崔子恩和自己的看法控制在了这部充满生活细节的影片里。看起来另一般人惊讶的性别观念被大量的生活流冲淡了。影片的镜头语言也平淡得很。

李玉的《今年夏天》是比较特别的一部,除了《男男女女》中有一些女同性恋情节外,她的这部影片是惟一一部讲述女女情感的。《今年夏天》的女主角小群了解自己需要面对的社会压力,否则她不会捱到后来才告诉母亲自己喜欢的是女人。但对她来说,解决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不是最重要的,她甚至恶作剧一样地告诉来相亲的人,自己对男人没有兴趣。她在意的是如何处理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的关系。所以,这部电影也没有特别的戏剧冲突。制片人程勇的话也许有助于观众了解导演对待同性恋的态度。他说,虽然拍的是边缘人群,但不是用边缘态度去拍。观众对这部由女导演执导的中国首部女同性恋电影很感兴趣,但有人不喜欢,因为它的戏剧性不足。不可否认,戏剧性感情表现是很多观众在面对同性恋电影时的一种期待。但如果总是用戏剧性来唤起人们注意的弊端是显而易见的。《今年夏天》的缺点也很明显,除了表演上的问题外,导演在表现同性恋的周遭际遇时过于温情了一点。

第三天上午放映的电影是《旧约》,它是这五部电影里惟一用DV拍摄的。可能是器材很轻捷,所以镜头异常灵活,甚至让人眩晕。这部电影完完全全是崔子恩一个人的作品。《旧约》这个名称和含义一面是从《圣经》中来,另一面是从字面上来,表达了希望对同性恋新态度的到来。提到中国本土同性恋影片,崔子恩是一个绕不过去的人,因为他对同性恋问题和电影都有非常深入的了解,《旧约》正是他从理论到实践的产物。《旧约》由三个部分组成:“诗篇1981”、“箴言1991”和“雅歌2001”。第一个段落是“小博结婚了”,然后是“小浩失业了”和“小博去卖身”,每个段落之间隔着一段无伴奏合唱。第一个小博必须压抑自己的同性恋倾向去结婚,郁郁而亡,最后一个小博去卖身救友。三个小故事串起来看,正反映同性恋面对的问题和自我认识上的变化。在崔子恩的影片里,尤其在第三个故事里,同性恋的姿态是轻盈的,没有了沉重的负累。其实,除了《东宫西宫》和《蓝宇》,那三部电影都不是沉重的。观众也在轻松的状态中与台上的导演和演员交流,有观众夸崔子恩选男演员很有眼光。有一位观众自称是医务工作者,他说支持崔子恩的工作,这样有助于人们对同性恋持一种更好的态度:即不支持,不反对。

《蓝宇》成为本届电影节的热点是顺理成章的,引起人们关注的是知名导演、获奖演员及强烈的期待。可能是因为容量上的限制,电影比小说仓促,情节上略显跳跃,很多没有看过小说的观众甚至没有完全理解影片的意思。《蓝宇》是陈捍东和蓝宇两个男性之间10年的情感历程,从感人这个角度来看,《蓝宇》的确能打动人,关锦鹏在讲这个故事时保持了娴熟的技巧。但客观地说,它没有超出一部感人的爱情故事范围。关锦鹏对同性恋的态度是比较陈旧的,他依然希望通过情感的打动来使人们接受这段“说不出口的感情”。

有意思的是,除崔子恩外,其他几位导演(关锦鹏导演没有到场)一般都倾向于淡化自己影片的同性恋色彩,即他们不是为了传达一种单纯跟同性恋的观念,他们或者把自己选用同性恋的题材归结为艺术上的原因,或者干脆就称想讲一个普通人的故事,只不过恰巧这个人是个同性恋者而已。在这几部电影里,能清晰地看到社会对待同性恋者的态度正慢慢平和下来,而平和正是我们看待事物和现象最合适的出发点。

同性恋现象已经无法忽视,出现在“首届同性恋电影节”中的同性恋形象弥补了银幕上的不足。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已经被我们看到的形象提醒了我们,这个话题才刚刚开始,有更多的东西正在被我们忽视着,或者被错误地理解了。(记者小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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