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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十年前

正文字体:  
日期:2008-08-13 来源:景天阁·同性天空
内容提示:我守着他的一张照片,看上去是一个帅气的大男孩,浑身上下洋溢着清新阳光的感觉,可他说那是他年轻时候拍的,大概是十年前吧,我知道那时我也和他一样年轻、一样懵懂。就这样,我们从没有接触过。如果你不怕的话,我会尽快把照片发给你。又一次彻夜长谈,我依然承诺说马上把照片从网上寄给他,可是一直没有兑现。

那段时间经常独自一人走夜路,总担心后面会跟着一个人或者一个鬼,望着不远处的杨柳还有纷乱草丛的影子,我都觉得那也像是一种鬼魅。

直到有天某个人走近了我的生活,让我重新拥有了挨过缱绻长夜的勇气,尽管他并不在我的身边,但是我可以听见他急促的呼吸。

他每晚都会按时打电话问候我,声音如此轻柔、缥缈,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是那样虚幻地爱恋着我、呵护着我。

但是他不能和我见面,因为他已经痪上了一种可怕的疾病,说不定哪天就会悄然逝去,从此不再打来电话,我以为他在和我说笑。

我守着他的一张照片,看上去是一个帅气的大男孩,浑身上下洋溢着清新阳光的感觉,可他说那是他年轻时候拍的,大概是十年前吧,我知道那时我也和他一样年轻、一样懵懂。

就这样,我们从没有接触过。

“今晚的河塘月色依然很美!而透过你的窗可以看见皎洁的月光吗?”我与他耳语。

“可以看见,但是我看不见更美的风景!那些潇洒走进月光里面的男孩子们毕竟才是更美的风景呀!”听见他痴痴作答。

“包括你我!”

“嗯,应该是的!我能想像出你的模样。”

“你尽情地想吧,其实我很丑的!如果你不怕的话,我会尽快把照片发给你!不过……”

“好的,我会尽力等到那一天的!”

“当然了!”

又一次彻夜长谈,我依然承诺说马上把照片从网上寄给他,可是一直没有兑现。那天晚上我终于鼓起勇气扫描了一张自我感觉不错的照片,然后轻击鼠标粘贴在信箱里顷刻间发出了。然而没想到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

难道他看了我的照片觉得不满意吗,应该不会吧,我安慰着自己,还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悒郁。电话没人接,只好再给他发信了,可是一连三天过去了,始终没有回音。我失魂落魄地不知所措,那几天空落的要命,白天还好,到了夜晚心就无处归依。

一天晚上,我的手机惊喜地收到了一则短信,打开一看,竟然带来了绝望:

林先生,您所衷爱的然已于七月二十日清晨阖然而逝,谢谢您长期以来对他的关怀!

回到十年前()

难道那次关于月色的谈话竟然成了我和他之间最后的交流!难道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看到我的照片,从他逝去的时间上看,应该是来不及打开的,我既后悔又内疚,曾经满怀期待的他已经去到了另一个世界,眼前只剩下我孑然一身的空空躯壳,慢慢会忘记的吧,也许,不过短时间内至少无法释怀,那些几近痴迷的话语和相互坦露的情愫,越发清晰起来。

不知不觉中,我开始慢慢策划我和他的前世抑或来生的故事,那该是怎样缠绵的一段爱情故事啊,折磨着我的每个夜晚都难以入寐,而梦想着进入虚幻的、充满回忆的世界,那些回忆虽然不曾拥有,但仿佛曾经发生。

——————————————————

十年前,我还是一个读大一的新生。会在哪里邂逅他呢。现实中的场所还是网络的虚拟世界,我选择了前者,因为当时网络技术还不发达,应该没有QQ吧。

在酒吧还是图书馆,我选择了前者,因为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酒吧,还有那些和自己一样孤独的灵魂,所以后悔知道得太晚。

在课余时间我会去南门外面的一家酒吧唱歌,经常是在晚上赶过去午夜赶回来。而我注意到给我热烈掌声的观众里面有一个朴实的男孩眼神里充满着和我一样的忧郁,那就是然。

我会拨弄着那把老吉他,时而低吟、间或高亢,从不厌倦地唱着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野百合也有春天》,或者是邓丽君的那首深受热恋和失恋的人们所喜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那是我最爱唱的,也是他最爱听的。

一个夏夜,然终于向我举起了酒杯。

“你唱得不错!急着回去吗,咱们喝杯酒吧!”然尽管稍显成熟,但固有的学生气无法遮掩。

“行,今天是周末,我——可以——晚点回去!”

于是我们开始了第一次近距离的闲谈,相对而坐、语速缓慢、杯酒浅啄。我知道他从对面的大学刚刚毕业,现在一家电脑公司工作,经常光顾这个酒吧,以此来打发夜生活的孤寂。

他说他喜欢一个人站在过街天桥上看夜晚都市的霓虹和穿梭的车流,梦想着早日拥有自己的一部车、一座房,而那些我从来都不曾想往和奢求过。

我们接吻了吗,好像没有,因为我设想不出他的味道、他的温存。两人都很矜持,甚至分手的时候没有拉一下对方的手,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尽管那几十分钟里面都能感受到彼此同样激烈的心跳。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都没有见到他,我的那些歌曲便显得苍白没有张力,从人群中寻找着他的面孔,可是只看到我的想像。莫非他真的不存在吗。

回到十年前()

我终于又见到了他,这一次是在游泳池里,展示着彼此健壮的胴体。

而我只会蛙泳,看着他时而振臂飞跃如出水蝴蝶,时而劈波斩浪似入水蛟龙,竟然有些自惭形秽。后来他扶着我练习自由泳,我感到异常兴奋,第一次和一个男孩这么接近,尤其从水中窥到他下身突起的部位,不觉中屏住呼吸,靠近他尽量再靠近他。而他又像是小哥哥一样,体贴、耐心地保护着我,让我痴迷着陶醉。

尽情畅游之后,我们一块去冲澡,那是有隔墙的半封闭淋浴间,各自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当作对方不存在一样。毕竟毫无顾忌地显露出最隐匿的部分,一开始极力压抑,但又怎能抗拒青春的诱惑。

他果然是主动的!突然用他那粗大有力的双手从后面拥住了我的身躯,那一刹竟然按耐不住早已酝酿的冲动,紧紧相拥的瞬间,迸射出激情的火花……

——————————————————

想到这,我开始清醒了,埋怨自己龌龊的思想玷污了然的真诚,在经历世故之后,宁愿不要肉体的享受也要珍存感情的寄托。而这两者似乎不能共存太久。

十年的时间,彼此都经历了那么多的情感波折,如果再见面时应该会多些防备,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不能说,然而他真的已经带着遗憾进入坟墓了吗。虽然那是必然的或许也是不错的归宿,可我依然无法接受。

于是,我心血来潮再次拨通了然的电话,梦想着能通往另一个世界,却被告知已停机。我突然想起那天收到的短信,一看是另外的一个电话号码,赶紧再拨。响了半天终于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

“你好,我——我是然的一个朋友,那天收到您的消息……”

“哦!对,我是他表姐,您还有什么事吗?”

“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

“是真的!他临走之前嘱咐我按照他的电话号码一一通告给你们!”

“啊,他的朋友很多吗?”

“不少!”

“我能去看看他吗?”

……

我终于彻底失望了,甚至失去了继续驾驭生活的力量,终于决定去他的墓地看看,给他带上我的一张照片,然后再和他说说话,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回到十年前()

天气阴凉,心绪忐忑,我穿一身黑色来到了然的墓地。那是远离城市的一处墓地,在一座绿色的山脚下隐藏着。前来拜祭的人不多,我轻轻扣门,见一个瘦弱的老头从门上的小窗探出头来。

来不及等我说明来意,他就打开门让我进去了,和他打招呼也没吭声,枯涩的眼光里有一种异常的鄙视在流露。

里面的坟墓不是很多,所以不显得拥挤,而且环境不错,尽是绿树、花圃,虽然那几只乌鸦时而扑拉拉飞起也会发出凄厉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我终于找到了然!

发现他的墓碑上竟然写着这样一段话:

所有爱过然和被然爱过的男人,在你们将来的每一天不要忧伤,也不要奢求过多,生活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生命亦是如此,安安静静地来去,只是太短暂,让我真的没有看够世界、没有爱够你们,来不及珍惜呀,那每一份似水的情缘!

然的凄美留言让我感动得惊羡,难道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呼唤!

我随手把一束素雅的鲜花摆放在那些隽永字迹的下面,那花儿散出淡淡的幽香,仿佛是种由衷的缅怀和慰藉。

伫立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当我正准备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时,另一个留着寸头的黑衣男人突然出现在对面,让我感到惊恐,没能掏出照片。感觉像是刚从坟墓走出来的他酷酷地戴着一副黑色墨镜,让人猜不出他此时的心思。

“你好!你也是然的朋友?”他远远地跟我搭话。

“嗯!”我点头。

“认识多久了?”

“不长时间!”

“哦!熟吗?”他还在问。

“不是很熟,我们没有见过面,只是在网上!”我似乎听出了他问话的含义。

“是吗?你们没有做过?”

我晃头,不想再理会他,然后离开了然的坟墓。

径直走到远处一棵树下,我停在那里。看见那个男人也为然献上了一束鲜花,随即转身向我走来。

“我叫珏,跟然是哥们!”

“哦,你们很熟?”

“我俩是发小,十多年前就认识了!”

珏说着环顾四周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耸了耸肩,又对我说,“这个墓地是私人开的,专门安葬死于那种可怕疾病的亡灵,而且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你知道吗,在外面他们会受到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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