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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髓的颜色

正文字体:  
日期:2008-08-13 来源:景天阁·同性天空
内容提示:第一次见到人的骨髓,那是爸的。那贯穿着生命始终的液体,原本就不该有任何颜色。第二十三天,我终于撑不住了,躺在一个偶然闲置的病床上酣然睡去,没有人唤醒,不知会睡到什么时候。我没有见过他风华正茂的样子,从我有记忆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是个灰头土脸的煤矿工人了。

第一次见到人的骨髓,那是爸的。其时他正在弥留,大夫说那液体变得清澈透明了,爸才有救。那贯穿着生命始终的液体,原本就不该有任何颜色。可是它躺在针管里,浑浊淡黄,如同窗外残阳泣血的冬季。

第二十三天,我终于撑不住了,躺在一个偶然闲置的病床上酣然睡去,没有人唤醒,不知会睡到什么时候。

我和爸的感情并不好,或者说,我们原本就谈不上有什么感情。爸在我心目中,是个带着陌生又震慑感觉的影子,即便每天朝夕相处,也永远有距离。我没有见过他风华正茂的样子,从我有记忆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是个灰头土脸的煤矿工人了。他每天按时上班,穿着被矿灯硫酸烧出破洞的工作服潜入冰冷的地层,挥动着铁锹开采微薄的工资。他每天下班,我都按照妈妈的吩咐站在门口的小山坡上眺望迎接。远远的,走过来一个个被煤灰蒙得面目全非的下班工人,分不清哪个是爸爸,哪个是别的叔叔。但仍是能够从身形上猜测出来的,爸清瘦高挑,背有些驼,走路的时候爱把双手插在裤兜里,不苟言笑。

爸从未抱过我,也从未亲过我。爸从未因我而自豪,我也从未因爸而骄傲过。

但他是我的爸爸,勤劳善良又孤独的爸爸。多年来一直梦见他,每一回都是恶梦,醒来时手心脚心都很凉。

出事之前我和爸进行谈判,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介入他婚姻状况的交锋。我带着妈的“最后通牒”在小矿井里找到他,告诉他希望他回家,他断然拒绝了。当时他双腿残疾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妈希望他回到家乡所在的地方承包几亩地来维持生计,饿日他则甘愿做这个小矿井里的工头儿。那时候的感觉就是“摇摇欲坠”四个字,婚姻、家庭和感情,都摇摇欲坠。我们一起喝酒一起抽烟,一起放声歌唱。

爸生命里的最后一首流行歌曲是《九月九的酒》,他始终不肯回家,但他总在歌唱,又是九月九,愁更愁,情更悠,回家的打算始终在心头。

那也是爸最后一次打我,狠狠地一记耳光,因为我顶撞了他。然后我看见他哭了。无声地落了泪。或许,我从来就没读懂过爸这本书,因此多年来一直在翻读,无论是怎样形式上的放下,爸总是在梦里找我,让我走不出那个冰冷彻骨的冬天。

午夜,突然有人敲门,急切得象战争迸发时的炮火。我听见妈在悉悉索索地穿衣服,开门,然后冲进来两个不认识的人。他们说爸出事了,现在在城里的医院里,并且要我也过去。十二月中旬的午夜,苍茫大地被冰雪覆盖,进城的路又冷又长,我不记得是否有月光。我看妈的脸色,看其他人的脸色,大家都不说话,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那些冻僵了的石子被车轮卷起,啪啪地甩到路旁干枯的草丛里。我只有一个念头,爸是不是死了?

然而没有,脚步如飞,水泥台阶旋转,到了病房门口,凌晨窗帘缝隙里透过微弱的光线,两扇锈渍的木门怪叫着洞开,又是不认识的人肃然起立,让开病床前的围绕,我却不认得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是爸了。

好象不是他,爸不会是这个样子。爸很酷,爸很高挑,爸很喜欢抽烟喝酒很豪爽。爸从来不对我笑,也从来不和我谈心,但是他给我以血脉、肉体或者灵魂。而眼前这个刚接受过开颅手术的人,面色如土地般灰暗,光头上包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上面透着斑斑血迹。他那么脏,那么瘦,那么虚弱,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象一个机器人。硕大的氧气瓶象炸弹一样在床头立着,导管的一端连着透明的面罩,罩在他脸上。他象醉得很深一般沉闷地呼吸,他自己和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夫过来巡视一周,简要地说了说手术的情况,而我始终也没能相信这是真的。爸的后脑被人误伤,然后淤血存留在颅内,然后在额上方打开头骨取出血块,一切机械得象某种实验作业。可他是我爸爸呀,我的爸爸,倔强得象黑土地上的荆棘,最终的结果却象案板上的西瓜,打开关上,没有知觉,没有神志。

人都走了,妈和我呆呆地站着,看着床上的爸,看着第一缕阳光爬过来,打在墙壁上,反射在爸的脸上。所有的药瓶都亮得晃眼,所有滴下来的液体都有一种寒冷的光泽。

爸高烧不退,似醒非醒。他的手胡乱地抓着,扯氧气面罩和插在下体里的导尿管。我只能按着他的四肢,不许他乱动,因为他的手上脚上都插着针头,二十四小时不停输液。我不敢把他的面罩扯下来,但他呼吸得很困难,鼻子是堵着的。我知道那么粗硬的管子插在下体里会很痛,不就是怕尿床吗?我来洗。我把管子拔掉了。后来氧气管子也撤掉了。换纱布的时候,我端详着爸的面容,头部的每一块骨骼都清晰明了。让我敬畏又远离的爸爸此刻象一个新生儿一般在我眼前展览,没有戒备也没有芥蒂。

大夫说,病人需要冰帽来降温,但本医院里没有。什么是冰帽哪里又有冰帽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向谁来求援。听说附近医院里有,立即跑过去借。听说病友用过,立即花钱去租。然而没有,传说中的冰帽始终没有得到。后来护士指点说拿两个塑料袋子装着碎冰敷在爸的头部也可。城市里没有冰,我只能寻找。我用盆子接了水放在院子里冻结,然后砸成细碎的冰块,每天不简断地砸冰装袋,那些冰融了又冻,冻了又融。而我的手也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爸醒过来。

我躲在厕所里抽烟,不敢让妈知道。妈也无暇知道,她要做的主要的事情就是去借钱。

爸开始胡言乱语,有时候象小孩子一样咿呀学唱,有时候象精神病人一样大喊大叫。午夜里病房里的人都睡了,他仍在絮絮叨叨。我尝试着和爸对答,但他总在喃喃自顾。我大喊着爸!你醒醒啊爸!但是他仍然不醒过来。我噙着泪水不许自己哭,因为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知道要给爸吃什么东西,病友们说脑部手术的病人要吃核桃,那是“以形补形”。我就去买核桃,买最大最好的那钟。我坐在病床前剥核桃,常常剥着剥着眼皮打架,几乎要从凳子上栽下来。但是我不能睡,因为我害怕,怕那些药水打完了来不及叫护士,怕爸醒了我不知道,怕爸突然死了来不及道别。

其实我很想让爸再打我一记耳光,因为至少证明他是健康的。

甘露醇在冬天很容易结晶,大夫说那是利尿的,病人需要通畅的排泄才能尽快化淤康复。甘露醇的晶体象棉絮一样沉积在瓶底,我只要空闲下来就拿着瓶子摇啊摇,以加速它的溶解。就那样摇啊摇,摇啊摇,直到最后一片晶体消失,然后看着它吊在架子上,一滴一滴流入爸的静脉。护士常责怪爸脚背上的针头滚针,但那脚背实在太瘦了,已经被扎得青紫班驳。环丙沙星或者先锋霉素,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一瞬间我真想拦住他,护住我爸,央求她别再扎我爸爸了。可是不行,爸还要活,活下去。

然而爸却出现了脑梗塞,血液流通受阻,血管也变得脆弱易破。

抬着爸到楼下做CT,央求着人帮忙。无比慌乱狼狈地帮爸换衣服,套上塑料薄膜的防毒拖鞋,没有人给一个温暖的笑脸,也没有人给一份善意的祝福。医院里时刻都有死亡发生,同情成为不必要的奢侈。片子出来了,圆圆发头部影像象是切开的核桃薄片,大夫说血块已经不见了,但有几处出现梗塞。

把爸的血抽出来,装在一个薄膜袋子里封存,放到某种光波下照射,象是在微波炉里加热袋装牛奶,然后拿回来,再输入爸爸体内。爸的皮肤上洞眼多得数不过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了,可是,爸还是不醒过来。

这个时候看爸,看他头上三十三针蜈蚣状的术后刀疤,没有一丝丑陋。我给爸擦洗身子,甚至用刷子也刷不掉他指纹里黑色的煤屑。我帮爸爸接屎接尿,帮他翻身,而他不认识我,也再也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第一次见到人的骨髓,那是爸的。大夫说抽样观测,若是骨髓变得清澈透明了,才证明病人康复得良好,才不会留下脑部手术的后遗症。比如瘫痪、失忆、失语或者痴呆。然而那骨髓始终带着淡淡的血色。护士们簇拥在床边,赤膊的爸爸弓着身子象只虾,然后被点数着脊椎的第几块第几节,在缝隙里猛地刺进一根粗得象钉子一样的针头。针头很长,仿佛有三寸,完全刺进去,然后针头里有个小小的细针活塞,抽动着,气压挤着骨髓流向玻璃针管。每当这个时候,任凭怎么折腾都没反应的爸都会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就象是遭受着一种酷刑。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不敢再看下去。人们散了,我给爸盖好被子,恨不得一下子把爸床上拎起来打他耳光把他打醒,爸,你看我一眼,就看我一眼好吗?

爸终于醒了,能看见东西了,但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平躺着,看着。

那一天妈不在,正是元旦的时候,别人在过节,她却到一个很远很远的亲戚家里去借钱。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铺天盖地的,天不冷。我惊喜万状地跑到食堂里买了两份十元钱的丰盛盒饭,甚至,我想买酒,还有一包烟。黄昏的时候我顶着满身的雪花回到病房里,看见爸在挣扎着往外挪动。

我搀扶他,他却把我推开,我以为他要上厕所,想背他去,他仍不肯。后来他靠在门框上,望着走廊站了几分钟。后来他说:“你妈怎么还没回来?”

如果爸有遗言的话,这一句就是他的遗言吧。

晚上,爸安然入睡。妈赶回来的时候,住院处的雪堆得大门都打不开了。我们娘俩站在走廊里说话。我说妈你怎么才回来,爸今天表现得很好,竟然知道找你了。妈惊喜了一下,又黯然地说,没有借到钱,所以这么晚回来也是两手空空的。

没有钱,药就停了。付款处的窗口象只巨大的黑洞,每一次我都把钞票象流水一样递进去,然后端着盆子扛着箱子把那些大瓶小瓶搬回来,塞到爸的床底下去,等着护士一件一件把它注射到爸的身体里。然而这一切终止了。第二十三天,我终于撑不住了,倒在一个偶然空闲的病床上蒙头大睡,此前一直坐着或站着。

然后,爸迅速恶化了,再也没有醒来。

清晨,妈说你去找辆车来,咱们回家。我懵懂地说,爸呢?咱们不治了吗?妈说咱们先回家修养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来。

后来病友告诉我,那一夜我睡得死了,而妈一直坐在爸的身边,看着他,妈妈心里知道,爸不行了。

离春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凛冽的北风夹着雪粒子狠狠地扑打过来,我背着爸出了医院,把他小心翼翼地扶坐在车椅上。我给爸买了双新鞋,黑色绒布面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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