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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爵士与日光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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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8-08-13 来源:景天阁·同性天空
内容提示:我是爵士的朋友。你听过他说日光这个人吧,那就是我。我在你家巷口的麦当劳,爵士有东西交给你,你能不能过来拿。我只好随便套件外衣匆匆出门,迎著睽违已久的早晨阳光,一边回想起爵士第一次提到日光时,我们都才十八岁。

当嘈杂的电话铃声硬生生地把我从梦中拔出时,时钟上所显示的时间是清晨六点二十分。

“你好,我是陈华。”话筒里的男声说。

“哪一位?”我搜寻脑子里的记忆,似乎没有这个名字的档案。

“对不起这么早打电话给你。我是爵士的朋友...你听过他说日光这个人吧,那就是我。”他说。

“啊──”我想起这号人物了。“什么事?”我问。

“我在你家巷口的麦当劳,爵士有东西交给你,你能不能过来拿?”

“现在?”我又望了一眼指著六点二十二分的时钟。

“对不起,可是我只有现在有空,下午我要出国。”陈华说。“我长发,戴墨镜。”

我只好随便套件外衣匆匆出门,迎著睽违已久的早晨阳光,一边回想起爵士第一次提到日光时,我们都才十八岁。那时他刚开始迷上爵士鼓,久了大家就叫他爵士。我们总是在乐器行约会。我一直以为我是他的女朋友,直到有一次他告诉我,他找到了真爱。在鼓声中,爵士彷若不经意地说,他叫那人日光,因为那人点亮了他的生命。

“日光玩KEYBOARD,长得很高,一百八十公分。”爵士形容。

我故做镇定地和他打屁:“那么的女生,如果你不要还真嫁不出。”

爵士停止打鼓,和我说:“他不是女生。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告诉你。你不会不懂吧?”

我可以说我不懂吗?我能做的,只有沉默,和离开爵士。要离开一个本来天天见面的人很困难,况且我还当他是初恋男友。在离开他的时候,正好YvesSaintLaurent出了黑白二色的爵士香水,我便用当家教的月薪买了一瓶送他。

虽然爵士希望我能和日光见面,但是五年过去了,我仍然不知道日光长什么样子。终于我看到日光了。他坐在门边,和我打招呼。

“爵士要你拿什么东西给我?他为怎不自己拿来?我好久没有看到他了。”我笑著和他说。对二十四岁的我来说,面对这个人已经不再有任何尴尬的感觉了。倒是他看起来怪怪的。

他有点迟疑地从口袋拿出一个鼓鼓的红包和纸袋放在桌上。“这是一卷录音带,我们参加比赛的时后录的....”他忽然哽咽著声音,说不下去。在满腹狐疑里,我好像突然感念到什么。

“不会吧?”我喃喃自语。

他听到我的声音,抬头看我,从他的墨镜里,我只看到自己。

“上个月,因为车祸。火化后现在已经在庙里了。我有打电话给你,你家人说你去度假。以前爵士常常说你的事,我想也许你会想留他的东西,可是今天我要出国了,所以...”他蠕动的嘴唇把话说得支离破碎,我盯著他应该吻过爵士的的双唇,意识飘到很远的地方,飘到爵士第一次吻我的那一天。

“我常常会有一种冲动。”十七岁的爵士说:“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总觉得特别难过,身体里面,好像有火在烧一样。你也会这样吗?”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好像不会喔。”

“那你也不会想要和谁拥抱,和谁抚摸吗?”爵士问。我摇摇头,又耸耸肩。

“和我也不会吗?”爵士凝视我,把双手放在我的肩上。在我回答之前,我已经感受到他燥热的体温和双唇。这就是我奇怪的初吻,和与异性身体接触的经验。

我想像著那个活在我记忆中的肉身,那温暖的手掌和嘴唇已经消失了。化做灰,放在一处我不知道的寺庙中,只剩下一堆冷冷的灰。而桌上红包袋里的录音带竟然比爵士存在得还久,这种人本体所产生的渣滓,怎么还比人更长久呢?

“你还好吗?”日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嗳,没事。”我清清喉头,问道:“你呢?你们这几年好吧?”

“我们一直很好。爵士他人很好,你知道。”日光露出有一点勉强的笑。“今天我要去美国,我申请旧金山的音乐学校,本来要和爵士一起去的。”

“旧金山吗?我才刚去,有趣的城市,你会很喜欢它的。”我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还能接著说些什么,只好落入尴尬的沉默中。

日光望著窗外走路上学的小学生发呆,久久才像突然醒来地说:那,我走了!”

我坐在速食店的塑胶椅上,看日光骑上摩拖车的俐落动作,原来他是一个这么好看的男孩子,难怪爵士喜欢他。那么早逝的爵士,也算是幸福的吧。

我打开红包和纸袋,是Jazz的空瓶,和一卷录音带。低头看看手中的录音带,我猜里面或许有著他们俩个人的歌声和演奏。

“真是羡慕啊。”我心里想著,虽然早晨的阳光耀眼地照著我的眼睛,我却感到寂寞像流沙一般,涌进了我身体里的每个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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