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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点滴滴的暧昧

正文字体:  
日期:2008-08-13 来源:景天阁·同性天空
内容提示:那白色白的很蹊跷,白的又有些乌乌的,把前方的路照得混沌不清,仿佛一直走就一直暧昧下去。我还是过去调情时的腔调,只是说的时候,不小心噎了一口凉风,以至于后面几个字仿佛是哽咽了一般。云之外,便是蓝色的天,那种蓝,很纯,仿佛一眼能看穿。山之外,依然是蓝色的湖,那种蓝,也很纯,却泛着盈盈波光,仿佛要把那..

南京的冬夜有些冷,寂寥的梧桐树叉着光秃秃的枝干,了无生趣的立在街旁。一阵风轻狂的掠过,我缩了缩脖颈,仍自顾低头走着,任由那淡黄的街灯我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那是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向左走,是我家,向右走,是峰的家。向前走………,不好说。前方的街灯不是淡黄色的,而是惨淡阴暗的白色。那白色白的很蹊跷,白的又有些乌乌的,把前方的路照得混沌不清,仿佛一直走就一直暧昧下去。

那天,我和峰送他妻子上车后,就是在这个路口散开的。“要我去你家住么?”我还是过去调情时的腔调,只是说的时候,不小心噎了一口凉风,以至于后面几个字仿佛是哽咽了一般。“随便。”他的声音依然那么低。“哦……”

以往的分别,都不是发生在这个路口,以往的故事,也很少发生在冬夜。

我不喜欢冬夜的感觉。因为峰在冬夜,手脚都是冰凉的,我知道他冷,却不能帮他捂。

峰喜欢听着音乐入睡。

那是一个冬夜,但却不是太冷,电脑里莫文蔚的《爱情》空灵圆润的翻转着。我用指尖轻轻点在他羊毛内衣的衣袖上,那是一种舒服的感觉,软而暖。于是我索性把十指全部轻轻压在上面,隔着那美妙的感觉,探测他手臂的曲线。他睡得似乎很沉,于是,我把对他衣料质地的研究,缓缓转换成对他肤质的研究。

他的手却是冰凉的。我把我的手塞在他手心下面,闭着眼睛,冥想起来。

那可能是个干燥的白天,云低低的徘徊,给远山罩了个雪白的斗篷。云之外,便是蓝色的天,那种蓝,很纯,仿佛一眼能看穿。山之外,依然是蓝色的湖,那种蓝,也很纯,却泛着盈盈波光,仿佛要把那一片光亮,全部突现到眼前一般。眼前,依然是蓝色的,那是峰牛仔裤的颜色,而他,仿佛身材高大多了,笑嘻嘻的一把抓住我的手,向山边天外的蓝溶去。我的手被他毛糙冰凉的大手攥住,心里却是平和而暖意盎然的。

睁开眼睛,峰却还是那么可爱。像个小猫般的绻着。我把他的手轻轻夹在两腿之间。隔着保暖裤,似乎还是能感觉到他手的冷。但是,当我把头偏向他的脸侧的时候,有的就只是温暖和那充满草香的洗发水的味道了。

峰在我眼中,要么是个熟睡的小孩,要么是个顽皮的小兵,只不过那种顽皮被他刻意用严肃掩盖,却时常一不小心露出滑稽的一角。

第一次和他接触,是一个温暖的春季下午。通过领导的介绍,我终于知道这个平时西装革履的小块头,这个平时一脸严肃的小干部叫峰。

当时我们有个共同的任务就是排练一出现代京剧,里面的内容充斥着对单位领导的肉麻讴歌。

峰以前是特种兵,动作协调性很强。摆起京剧的架势有模有样。而我呢,可能是有gay的基因吧,平时不C,唱戏时动作却宛如小旦一般。

那天是在他办公室,桌上的厚厚报纸散发着阵阵油墨香味,外面的阳光很放肆的破窗而入,铺在白铁皮的保险柜上,洒在还打开着word文档的白色电脑上,也落在深陷在沙发里,表情严肃的他身上。

那时的他,穿着一件新的白衬衫,那衬衫似乎是第一天穿,上面还有包装折叠的印子。

他盯着我看,边看边教育道:“你怎么这么笨啊,这么简单的动作给你做成那样,是不是想让我手把手教你?”“恩。”我小声应到。

他转到我身后,手臂撑在我胳臂下。“要这样,把架子撑起来,否则动作就和女人一样了……”

我是一个怕痒的人,尤其腋下。峰侧卧着,顽皮的看着我,我则严肃的瞪着他,眼中有一种挑逗的鄙夷。房间的门关着,而窗却开着。太阳是最无私的,不会在意窗内的大床上,躺着的是两个男人,还是一男一女。清晨的尘埃总是那么闲散,在那一圈圈金黄色的光影下,自由的漫步。而峰的手,也贴着被面,漫不经心轻轻向我这儿游动。我的表情很夸张的从挑衅变成了惊恐。猛然间,他伸手向我腋下插去!“小子唉,看我不咯吱死你!”他吼道。而我则放纵的肆无忌惮的笑着,那声音似乎刻意提高八度一般。也肆无忌惮的叫着:“贱人!老子要反击了!”“哈,你知道我哪儿怕痒么?你反击啊!”他笑道。的确,我不知道他哪儿怕痒,于是只得收起那做作的粗豪状,转而做小伏低哀求道:“英雄!小的不敢了,英雄饶命啊!”我的叫声似乎更激发了他的动作的力度,于是,刹那间,一种难以言表的,酥酸麻软的感觉,如电线通了电一般,转瞬间从腋下蔓延到脖颈,又发散到全身。我发泄似的踢着被子,又发泄似的狂笑,直到笑的有气无力,最后,断续道:“非礼啊,男人非礼男人了啊……!”

猛然,峰的手似乎被烫着了一般缩了回去。我一怔。他直楞楞的看着我…又低下头。一阵微风带着早晨的味道潜入房中,那味道铺铺洒洒散播开来,仿佛一片金黄无边的花丛,我们都湮没在其中,抬头间,他似乎以在花丛的彼处,隐隐约约,似乎永远是那么近,这么远……

没有峰的夜晚,我的房间通常是没有光的。窗帘已然全部拉上。灯也灭了,漆黑一片。想他时,就有光了,是浅红色的,色泽不深,却红的有些发腻。

那光,是我的。

光里面,装着他的声音………

“峰,对不起…”

“我也很抱歉,发火的是我。你能原谅我么?”

“不怪你,都怪我啊,是我惹你发火的。”

“哈哈,你也知道你自己多坏,多招人恨啊。”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看见你和女孩说笑,我心里就不自在。”

“哦,你不会是传说中的同志吧?”

“呵呵,我不是同志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喜欢了另外一个普通人,那个人碰巧就是你。”

“啊………你这话已经和我说过很多次了,太没新意了吧……?”

那红光依然那么甜腻,甜腻的好像塑料碗中一勺稠得化不开的蜜水。那声音也依然那么柔和,柔和的好象日落前天边那一抹浅淡的彤云。

“其实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只是喜欢你啊,因为你是最好的。你信么,峰?”

“不知道,你太狡猾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今天有月亮么?我去看看哦………噢,好象是有,那就相信吧………”

我在漫不经心的编制一个谎言,而峰也在漫不经心的享受着这个谎言,而我们也都在精心的呵护着这个谎言,即便它脆弱的如同那夜中红色的光,随手就可以熄灭……没人愿意熄灭它,我…峰………。

光,迟早是会熄灭的。我熄灭它的时候,是在城南的那条小巷中,峰在我的面前。

我的眼睛是模糊的,周围黑黢黢的。那阵雨刚过,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古砖青瓦陈旧的气息。屋檐上还零零散散的滴着水,滴滴答答的把地上的青苔和泥钉在一块儿。

无边的黑色中我看不清他,只得扑在他身上。手指仿佛抽搐般的抓扯着他后背的衣服。

他的脸贴在我的脸侧,脸颊上也是湿湿的。忽然他大吼一声,推开我,呼哧呼哧的响亮的哭泣起来。

我反倒不哭了,只是木然的看着他,听着他的哭声,也听着那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我是真喜欢她的,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啊!你说过你不是同志啊。”

“我说的你就信么?我不会再骗你了…你也别帮着我骗你自己了,好么??你我都不是敢面对现实的人。”

“呵”,他擦了擦眼泪,冷笑了一声。“我从部队回来四年了,从来没哭过,今天想不到居然为个男人哭了。”说着,恶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依然看着他,我没哭,我知道泪腺也是一个阀门。我的这个阀门现在如果打开了,恐怕永远是合不上了。

“你是个大傻比!”他叫道,“你都能给我那样的爱,却吝啬给予我一个正常的兄弟般的感情。”

我还是看着他,看着他在我面前笑着哭着,叫着骂着,看着他的情感在他躯体里激烈的四处碰撞,左冲右突。

不是我吝啬不给他兄弟般的感情,只是我揣测,我可能是一个永远不会踩刹车的司机……

那天晚上,在一个更黑暗的小房间内,我吻了他,吻了该吻的地方,也吻了不该吻的地方…

平时,再黑暗的环境,我也能看见他,因为他明亮的双眸。那天夜里却没有,大概他是皱着眉头,双目紧闭吧,我所感受到的他,只是那血肉之躯罢了。

他的手脚那天却一反常态是温暖的,而我的心却是冷的。他淡漠的对我说:“哦,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几天后,他把他的女友带到了我们一群朋友面前,我朝她笑了笑。我理所应当的死了,他顺理成章的活了。

一年后,他们结婚了。某日,聚餐时,他妻子笑道:“我老公其实是怕痒的。什么地方怕痒,只有我和他才知道”

又是一年后,走到了那个迟到的十字路口。

我向左,他向右。前方还是那一如既往的暧昧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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