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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看见我还在

正文字体:
日期:2009-2-16 来源:本站整理
内容提示:一不小心,针扎到手指头上,在那一瞬间,他有些紧张,抬起头来向对面张望。他把身子偏向一侧,显然是我阻挡了他的视线,我往一旁挪了挪,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对面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后来才知道,对面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是他的妻子。她守在他身边,一遍一遍唤他的名字,给他讲述两个人过去的点点滴滴。

小镇丁字路口上有一个修鞋的摊位,修鞋人四十多岁。生活的艰辛,让他过早地进入老态。我去修鞋,他示意我坐在小马扎上。他很用力地用锥子扎着鞋底,穿针引线,十分熟练。一不小心,针扎到手指头上,在那一瞬间,他有些紧张,抬起头来向对面张望。

我以为他手破了,需要包扎,赶紧递过去一块干净的面巾纸,被他生硬地拒绝了。他把身子偏向一侧,显然是我阻挡了他的视线,我往一旁挪了挪,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对面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女人笑笑,摆了摆手。他也笑了,然后埋下头继续干活。

后来才知道,对面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是他的妻子。男人曾经替老板开大货车,从山西运煤。她一个人照看着家里的几亩地,照看着家里的几亩地,照看着孩子和老人。男人的工资,供全家人生活,在村子里算不得富裕,但还过得去。

可是,男人出了车祸。送医院抢救的第三天,男人还没有醒过来。医生说,他头部受到强烈的震荡,时间长了,十有八九会变成植物人。医生希望她配合治疗,在较短时间内把他唤醒。她守在他身边,一遍一遍唤他的名字,给他讲述两个人过去的点点滴滴。

男人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并慢慢恢复。男人本就不爱说话,现在变得更加沉默。她发现男人有时候更像一个孩子,一看不见她,情绪就出现波动。她下地干活,留男人一个人在家,等她回来时,暖水瓶、玻璃杯全摔在地上。后来,她下地带着他,串亲戚也带着他,他成了她的影子。男人再也不能开车,可日子还要过下去。于是,女人想办法在镇上摆了个修鞋的摊子。女人为了陪他,就在男人对面摆了这个日用杂货摊。

他看见她在,烦躁的心就会安定下来。

那天,她守在自己的摊子前。男人向她这里张望,他看着她,莫名其妙地发起怒,用脚发着狠踩地,用小锤子砸自己的手,知道她走到她跟前才停止。后来才知道,他的视力明显下降,看不清她了。为了让他看见,她穿红毛衣,穿红色的绸布袄,穿红色的羽绒服……差一点的衣服是自己买的,好一点的衣服是城里的亲戚淘汰下来的。她守在自己的摊子旁边,守着那些杂乱的碗筷,那些扫帚簸箕,那些有锈迹的刀具。

她披一身红装,在这个小镇非常显眼。按照她的年龄,她应该换上适合自己年龄特点的中性色彩。但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为了让他看见。

或许,爱情就是这样的,在离你不远也不近的地方,让你清楚地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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