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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好了要一辈子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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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6-05-11 来源:互联网
内容提示:人走马灯似的换,没有一个能长久。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们大学毕业了,两个人一起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吧。之后会有一个孩子,男的,或者女的,我们不会像父母那样轻易离婚,让孩子受委屈。现在想起来,我还能看见她的眼睛,很深的眼睛。

我们从初中时就是同班同学,两家住的很近,只阁一条街。我们俩的命运也很相似,父母都是我们懂事之后,上中学之前离婚的。不一样的是,她跟着她妈,我跟着我爸。那时侯我的记忆就是父亲总是在恋爱!跟不同长相的女人。人走马灯似的换,没有一个能长久。她就是青梅,家庭的情况跟我差不多。她妈也是找一个不成再找一个。过了些日子还是不成。上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妈妈经常不回家住,有时候,兴冲冲带着一些东西搬出去,过了没多久,又带着那些东西搬回来了!我们俩走到一起,也有点同病相连。她是个很刻苦学习的人,成绩在班里从没出过前五名,我是个不好不坏那种,老师说如果我努力一点就能有大学上稍微一放松就完蛋。

我们俩都想经常在一起,复习功课成了理由。有时候我们俩一起吃饭,她做饭,我看书或者在一边陪着她。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们大学毕业了,两个人一起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吧.之后会有一个孩子,男的,或者女的,我们不会像父母那样轻易离婚,让孩子受委屈。想法就这么多。我也是这样跟她说的,我说我一定要争取考上大学,最好是跟她一个学校。我们不分开,毕业就结婚!现在想起来,我还能看见她的眼睛,很深的眼睛。从最深的地方漂上来的都是信任,跟后来我偷偷去看她时看见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一想到这双眼睛我就觉得我是一个该死的人!我们互相安慰,也互相拥有,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更亲的人了,有好多个晚上,我醒过来看见她在我旁边睡的特别安稳,我就觉得这就是天长地久和一辈子!我们是两个还没有走向社会的人,但是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心,这是我们俩的秘密,谁也不知道,连亲生父母都忽略了我们的存在,谁还会想起来多看这样的两个人一眼,就这样到了高三的第一学期,当我们觉得情况有些不妙的时候,她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怎么办呢?当然应该去医院,可是怎么去呢?谁也不知道。我们每天都在讨论应该怎么办,可是每天的讨论都没有结果。一天拖一天就这么拖下去,她很瘦小,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身体的变化,我清楚的记得我们分手前的那个晚上,她到我家来,后来我猜想,那时侯她妈已经知道了,而且她知道她妈接下来会怎么做,也决定了自己要怎么做。但就是没告诉我。那阵子,我们俩都讨论累了,还是决定不了该怎么办。很幼稚,很笨,是吧?我一点也没夸张,从开始讨论这件事,我们之间有了明显的变化,就是两个人再也没有更多的话说了,我承认我甚至还有过很烦躁,和厌恶的时候,觉得这是个大麻烦,想起来就烦.虽然她自始至终就没有过一句责备和抱怨的话,我们坐了一会儿,她说她要走了,我说我送她,她说不用,站在我的房门边上,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忽然变的特别热烈。她问我有没有决心考上大学。我说当然有了。要不不会有好前途!她又问我到时候会不会跟她分手,要是她没有考上。我说怎么可能呢?她的功课比我好那么多,我坚持做个假设,我就说万一是那样,也不会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辈子相爱么?她走的时候特别高兴,还说了一句,这我就放心了!

老实说,那时侯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想不来太多,送走了她,回家睡觉,第二天就发生了想不到的事情,她妈来学校了。带着她,给她办休学手续,我什么也顾不上了,跟着她妈往外走,她妈头也不回,走到大门口,拉起她就走,她看见了我,突然就忍不住哭了,我的心里好象就被叉上了一把刀,我觉得我明白,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做,她一定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所以她放弃了高考和毕业!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叫了一声,阿姨,等一等。她妈猛的站住了,抡圆了手,给我一个大耳光,掉头就走!我的脸热辣辣的疼,打了那么多年架,没被这么狠打过,我的眼前都是她的脸,满脸眼泪,眼睛里都是绝望,我捂着脸冲过去,冲她喊了一句,我一定会娶你的,好好带我们的孩子,在那天之前,我没有明显的长大的感觉,就是从那天开始,我觉得我成了一个肩负着某种责任的大人!

下午放学,我到她家,没有人在,邻居听见敲门声,出来看看我,给了我一封信,说是她出去之前让转交的!那是她给我写的第一封信,也是唯一的一封!她说她妈知道了,想找我父亲,她阻止了,她给她妈跪下了,说是她的错,而且她不想上学了,想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去找个工作,等我大学毕业就跟我结婚,她说她不觉得损失了什么。相反她觉得她是很幸福的女人,比她妈要幸福的多!

她得到了我,我们有爱情,还有孩子,她说她到外地的亲戚家去了,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她还让我放心,不要耽误功课,考上一个好学校,会有一份好前程,我好了,她也好了!我确实没办法找到她,攥着她的信,我开始拼命复习,我想我毕业了,她就是我老婆,我们的孩子就有爸爸了,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她一直没有消息,直到我拿到录取通知书,她也没有回来。我考到了一所南方的大学,学中文,我试着给她写过信,没有退回来,但是也没有回信。我好不容易挨到了寒假,我回到老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她。我托过去的同学帮我打听她的下落,那个同学很疑惑的告诉我,她嫁人了,带了个孩子回来,现在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我不敢多说,只有我知道她不会嫁人的,那个孩子是我的,那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公司,只有一间一居室那么大,我去的时候,她坐在玻璃门旁边,正在数一小叠钱,数了好几遍,数的很专心,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前面的墙,接着再数,好象老也数不对,我看见了她的眼神,真的,就是那个眼神让我掉头逃跑了!怎么形容呢?那是一双老年女人的眼睛,没有光泽,好象还有些浑浊,映在那样一张没有生气的脸上,显的死气沉沉!才短短一年的时间,我已经不认识她了,我跑到街上没有目的的乱走!脑子里盘旋着她的形象,和一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问题,这就是我未来的妻子么?我孩子的母亲?我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我不敢想下去,我本来是想找到她告诉她,我回来了,用不了几年,我们就会有个家了,可是现在,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距离我的想法已经太远了。我一个人躲在家里难过了好多天,我知道她那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应该负责任,而且她为我牺牲了那么多。我理所当然的要承担她以后的生活,可是我不能回避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这不是我要的那个人,她已经不是了,我该怎么办?接下来,我听到了一些传说,我们这地方不大,什么事情都传播的很快,有人说,她的丈夫在外地。因为她生了个女孩子,所以让她一个人回老家了,她每个月有六百块钱的收入,自己带孩子,也有人说她不规矩,这个孩子来得莫名其妙,她妈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跟着她新丈夫去了甘肃,可是就这么一个什么都瞒不住人的地方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真正做恶的人是我。可见她始终守口如瓶,我从此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有一天,我趴在窗户边上,往街上看,忽然她出现了。还是那么瘦小,不光瘦小,还衰老。她抱着一个小女孩,也特别瘦小像营养不良似的。我吓的赶紧缩回头来。我不敢看下去。我躺在床上,忍不住的掉眼泪。我觉得我害了她一生。而且,我清楚的知道,我已经改变了,过去对她的许诺,我自己已经推翻了,我不仅已经不爱她,而且,我开始害怕她的存在了。我选择了逃跑,当天,我就起程回学校了。一路上,我躲不开她的影子,也躲不开良心的追问。我想我还有什么能为她做的吗?我不愿意娶她为妻,那么我就挣一笔钱给她吧。

我知道钱除了能改善她的生活之外什么用处也没有,但是,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大学期间,我再也没有回过老家,也没谈过恋爱。一毕业,我直接带着行李去了广东。我什么职业都做过了,过着很节俭的生活,把能存的钱都存起来,为了有一天能还一笔年轻事欠下的债。

6年过去了,有过女孩子表示喜欢我,但是,面对任何一个女孩,我都会首先看见她的眼睛,曾经那么深,那么好看的眼睛,却变成了没有憧憬和希望的样子,一想到这个,我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除了自责、负疚,什么都没有。这么多年,她一次也没找过我。你觉得奇怪吗?我一点都不觉得。真的,我了解她,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她没有对我提过任何要求,我相信以后也不会。所以我永远也活不好了。

有一次,我会老家看我爸。我家门口那条街特别窄,面对面碰见,躲都躲不过去。其实我也知道,这辈子早晚要有这么一天,躲是躲不开的。她还是那个样子,跟几年前一样,没变化。还是那么瘦,瘦就显得老。她一个人,说孩子跟她爸在家。孩子他爸,就是那个瘸子。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好象那是别人的事;说孩子他爸这几个字的时候,好象从来没想过我这个真正的孩子他爸就站在她眼前。包括她告诉我,那孩子不适应新环境,“过去”之后当天晚上一直小声哭,哭不动了才睡着,也是淡淡的说。她是真的没有感觉的,我知道,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女人的别有用心。我了解她。我不记得我们都谈了些什么了,只记得她的那种眼神,还是那样,没有责备、没有憧憬、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好象连我这么一个人都没有。我好象问她了,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她说没有。我们在街上站着,面对面说话,就像一个曾经认识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也就是曾经认识而已。我记得我最后问她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不回来,她也不找我。她想了一下说:你有你的理由。再说我自己也不想那么做,不能把你也拉进来。从头到尾,我没敢问一句关于孩子的。她说她要走了,我说我送她,她说不用。就这么站着。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想能给她点什么。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翻出来,大概有两千多吧。我伸出手想把钱递给她,她好象被吓到了似的,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像孩子似的把一双手都背到身后。我想拽她,可是做不到。我说:你拿着,给孩子…………。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她定了定神,跟我说了最后的话,说完就走了。她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所以,我还是等了你一段时间,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才结婚。希望你谅解我。”她让我谅解她。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理了。我凭什么谅解她?我这么一个人,要去谅解她?我觉得我连对她说“对不起”的资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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