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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病婴安乐死“引发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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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6-12-3 来源:互联网
内容提示:据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3月5日报道,世界上有一些不幸的婴儿,一出生就有无法治愈的疾病,这些疾病给他们带来了无法忍受的痛苦,他们的父母和医生面临着困难的抉择,是在继续治疗和看护中延续他们的痛苦,还是让一切归于平静。荷兰已经认可成人的安乐死,如今他们又在考虑婴儿的安乐死合法化问题。荷兰将设立一个规范婴..

据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3月5日报道,世界上有一些不幸的婴儿,一出生就有无法治愈的疾病,这些疾病给他们带来了无法忍受的痛苦,他们的父母和医生面临着困难的抉择,是在继续治疗和看护中延续他们的痛苦,还是让一切归于平静?荷兰已经认可成人的安乐死,如今他们又在考虑婴儿的安乐死合法化问题。荷兰将设立一个规范婴儿安乐死行为的专门委员会,并将在未来几周内开始工作。这样一来,荷兰将有可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允许对危重症婴儿实行安乐死的国家。

重症婴儿承受无尽痛苦

2000年8月,弗兰克和安妮塔的女儿查诺出生时,就患有罕见和无法治愈的疾病。她的生命短暂,而且很难享受到快乐。面对婴儿的痛苦,他们忍受着时间的煎熬。"我们尝试了所有的事情,"37岁的公务员安妮塔说,"她总是在哭,我每次碰她的时候都会给她造成伤害。"

查诺的病是代谢紊乱,导致骨骼生长异常,医生说她最多只能活30个月。"看到她遭罪我们很难受,"安妮塔说,"我们感到是我们在让她受罪。"弗兰克和安妮塔后来认为,他们的女儿该有个更好的结束。"她总是把插在鼻子里喂奶的管子拔掉,"安妮塔说,"她好像是要说,'妈妈,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让我走吧。'"最终在7个月的时候,医生同意帮助这个婴儿结束痛苦,不再给查诺喂食,同时给她注射吗啡。"在最后的时刻我们一直和她在一起。"安妮塔说,"她到了生命的尽头。她深深地吸了最后一口气,一切都很平静,我们内心也感到平静,因为我们知道她不会再遭受任何痛苦了。"

即使这样,他们还是感到被痛苦折磨的时间太长了。在荷兰,儿童安乐死是非法行为,医生害怕会因此受到起诉。弗兰克说:"找到一种无可奈何的仁慈的解决办法,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以立法公开安乐死行为

荷兰每年至少有15名患有严重疾病的婴儿,经过父母的同意和在医生的帮助下结束生命,其中主要是脊柱裂或染色体异常患儿。但因为医生害怕受到谋杀指控,只有很少的病例报告到管理当局。事情在开始发生变化,今后在荷兰父母和医生希望结束患儿的痛苦可能要容易得多了。几周后一个专门委员会将开始工作,积极促成荷兰成为世界第一个允许婴儿安乐死的国家。

此事激起了安乐死反对派的愤怒,他们警告说,医生和父母的此举将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因为他们是在代替一个无法表达意愿的人做出决定。而有人则表示欢迎,因为公开的操作,总比违法秘密进行要好。荷兰北部城市格罗宁根医疗中心的儿科治疗主任埃德瓦·沃哈根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对此我们很高兴。"沃哈根被反安乐死活动分子称为"屠夫医生",给他发过表示愤怒的邮件,因为他承认已经亲自指导了四起帮助新生儿终止生命的病例。他就此起草了一份医生实行婴儿安乐死的原则。此举迫使当局正视这个问题,沃哈根称为"格罗宁根协议"的草案也成为专门委员会考虑此事的基础。

这份草案强调,只有在伴随"无法承受的痛苦"的情况下,在父母表示同意和咨询了其他医生后,才可结束婴儿的生命。"如果婴儿患有无法治愈的疾病,"沃哈根解释说,"他最后的日子可能遭受难以承受的痛苦。现在的问题是:你是就让婴儿处于这种状况,还是使他摆脱痛苦?婴儿不得不一直忍受到生命的终结吗?我们认为回答是否定的。如果所有的手段都无济于事了,实施终止生命就成为一个选项。但必须同时具备的条件是,无法治愈的疾病和无法承受的痛苦。"

从医学决定到道德决定

实际上,医生每天都在做着生存还是死亡的决定。玛丽莲是个只有几小时大的婴儿。在格罗宁根医疗中心的儿童重症监护病房内,她躺在早产儿保育器中。她的脚还没有成年人的大拇指大,她依靠呼吸机呼吸,医生们在努力使她那小小的肺能够自己呼吸。"从某个角度来说,"沃哈根看着这场拯救生命的战斗时说,"我们不得不做出决定,是否从医学的角度而言,治疗已经毫无意义了,是否我们该停止进行治疗。"他承认这是一种"被动安乐死"的做法,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争辩说,从道德的观点来看,这和注射致命的吗啡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停止治疗最终也就是导致死亡。他问到:"从结果而言,把一个人推进湖里,和看着一个人在湖里淹死,有什么区别呢?"

42岁的沃哈根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他曾经在发展中国家为儿童治病。他成为儿科医生,为的是拯救儿童的生命,而不是结束他们的生命。但是一个病例改变了他的整个观点。桑妮患有严重的Hallo鄄peau-Siemens型隐性营养不良型大疱性表皮松解症,她的皮肤受到触碰就会脱落。给她插喂食管时,她嘴里和食管的表皮也会剥落。不仅从她喊叫的声音,从其他方面也可看出,患儿十分痛苦,她的小手总是紧紧地握成拳头,止痛剂看来也不起作用。每次护士给她换绷带时,都会碰掉一些皮肤,她变得就像个木乃伊。沃哈根对此束手无策。她的父母要求结束她的痛苦,在沃哈根的职业生涯中,这也是他第一次开始考虑安乐死的问题。但是由于害怕受到起诉,他让桑妮回家了,6个月后这个孩子由于肺炎死于家中。

世界无法承受的小生命

沃哈根后来认为,让婴儿遭受痛苦,是对他(她)本人和他(她)父母的伤害。"我们对此感到很内疚,"他说。他和他的同事开始与当地的检察官进行联系,甚至请他们到医院来,自己感受这种问题的严重性。从2002~2004年陆续有报道说,该医院在对患有脊柱裂的新生儿实施安乐死。沃哈根亲自主持或具体监督这些病例,但他一直没有受到犯罪指控。在描述被严重病痛折磨的婴儿,自出生后第一次获得解脱时,沃哈根说:"从某种角度来说,那是个美好的时刻,但那也是极为伤感和极为困难的时刻,没有哪个医生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你在不停地问自己,'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考虑到吗?'这就是需要进行公开操作的原因:你决不能、永远不能犯错误。"

他的做法在美国激起了特别激烈的反应。美国有人把他比作处死残疾婴儿的纳粹医生。一位评论人员在美国的保守刊物上发表文章说,荷兰医生的做法,和纽伦堡审判后被吊死的一些德国医生的做法相同。在自由主义主导的荷兰,批评的声音不多。但一个维护生命组织的负责人波特·道伦博斯说,容忍儿童安乐死是十分可怕的事情。他说患者特别是儿童需要加以保护,以免受到那些有安乐死倾向的医生的伤害。

但弗兰克和安妮塔把沃哈根这样的医生看成是英雄,有勇气倡导为像他们的女儿那样的患儿实施安乐死。弗兰克说:"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小生命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然而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要经过一番艰苦的斗争。

女儿死后,安妮塔又怀孕了,在11周的时候,检测发现胎儿患有与查诺相同的疾病,她做了流产,后来她生了一个健康的婴儿。这对夫妇在荷兰南部的一个公园里为查诺种了一棵酸橙树,经常到那里怀念他们的"勇敢的小战士"。在疼痛暂时缓解时拍摄的一幅照片上,小查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安妮塔对曾经发生的事情没有遗憾:"她现在正在天堂里嬉戏。"

编后:

对病人实施安乐死一直是个特别有争议的话题。虽说有个别国家已将实施安乐死合法化,但对还处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实施安乐死还是一个禁区。作为世界上首个承认安乐死的国家,荷兰2002年4月1日正式生效了《安乐死与协助下的自杀法》。4年后的今天,荷兰再出惊人之举,有可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允许对重病婴儿实施安乐死的国家,而这势必再次引起人们对这一问题的强烈争议。

时至今日,很多人已经看到"安乐死"人道主义的一面,在一定程度上,它使一些痛苦不堪的人少受折磨,更有尊严地赴死。但之所以有些国家迟迟没有立法,恰恰也表现了法律的慎重。今天,安乐死问题已经引起了医学、法律和社会的极大关注,它不单纯是一个医学问题,也是法律问题,是伦理学问题,我们有必要对之重新审视,进一步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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