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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酒杯

正文字体:  
日期:2007-5-20 来源:景天阁·健康资讯
内容提示:小溪坐在吧台前,一瓶又一瓶地喝着百威,偶尔身着光鲜衣服的女子欲与他对饮,他哈哈一笑,朦胧地说,这酒,我只跟田田喝。小溪总说自己是李白他大哥,李白是酒中仙,而他更高一筹。最具英雄的壮举就是大四那年在田田过生日那天。小溪和另外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在饭店为田田庆祝生日,大家轮番敬了酒之后,田田就有..

小溪坐在吧台前,一瓶又一瓶地喝着百威,偶尔身着光鲜衣服的女子欲与他对饮,他哈哈一笑,朦胧地说,这酒,我只跟田田喝。

小溪总说自己是李白他大哥,李白是酒中仙,而他更高一筹。最具英雄的壮举就是大四那年在田田过生日那天。小溪和另外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在饭店为田田庆祝生日,大家轮番敬了酒之后,田田就有点喝不动了,老郭主动要替田田喝,这时,大家就有点起哄的意思了,一个劲地阻止老郭,如果非要喝的话就得给出一个所谓的合适的理由,老郭满脸通红,也分不清哪部分是酒精的原因,哪部分是因腼腆而红的。小溪却不假思索地端起田田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时大家一阵哄笑,让小溪自罚三杯,小溪笑笑,又连干了三杯啤酒。田田在旁边不断地劝他不能喝就别喝了,小溪总是笑着说,没事的,没事的,忘了我是谁了。那晚小溪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啤酒,反正最后除了田田之外,所有的人都喝多了。

就像古时在监斩台上,纵身飞至刽子手跟前,踢落鬼头刀救下刀下蒙冤的女子一样的豪情纵意,对于田田,无论做什么,小溪都觉得值。

[二]

老郭坐在沙发上,望着壁橱里那只田田送给他的唯一幸存的透明酒杯,思绪如酒一样流淌开来,从喉咙直入肠道,辛辣得一路的收缩。

在毕业联谊晚会上,老郭喝了很多酒,这是他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他喝一口酒就脸红脖子粗的,而且一瓶啤酒就会喝醉,今天也不知怎的了,竟然没像往常那样呕吐,人也清醒着呢。他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出来在楼梯拐角处看到小溪拽着田田的手,田田反复地说,你喝多了,我们回去吧。可小溪一动不动,非得让田田听他说。老郭上前一下子把小溪拨开了,小溪见是老郭很生气,告诉老郭这是他和田田的事,少掺合。老郭拉着田田就要走,小溪又来拽田田,老郭又一拨,小溪没站稳,一个踉跄顺着楼梯轱辘下去了,他们俩急忙跑下去扶小溪。小溪没让老郭扶,田田扶他走了。

临走的时候,小溪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扯平了。

老郭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三]

在读大学时,小溪结交了很多朋友,但从未想过会与老郭成了最要好的朋友。老郭不太爱说话,整天埋头于课本,除了几次期末考试年级第一的名头之外,老郭没留给他什么印象。直到后来老郭给他收拾呕吐的脏物并把他背到医院进行抢救,他才发现老郭是个热心肠的人,而且还特讲信用重承诺。

那是大一下半年,小溪和几个同学喝得烂醉,刚回到寝室腹部便痛起来,瘫成一堆,老郭见状二话没说,背他去了学校附近的医院,经诊断是酒精中毒,幸好诊治及时,免于一场祸事。由于那天晚上很冷,老郭的耳朵冻了,虽然后来抹了冻疮膏,但是以后每年冬天还是容易冻着。尽管当时小溪不醒人事,但老郭背他一路小跑,大汗淋漓的样子,依然能够想象得出来。

从这之后,小溪把老郭当大哥看待,像尊敬酒一样尊重他。在小溪的心中,老郭是那种陈酿,只有细品慢品方能知其味之醇厚。这是小溪后来给老郭下的定义。

[四]

老郭一直想练出点酒量,起码能拿得出手来,然而却一直做不到。

老郭记得,那会儿田田很迷恋古龙的武侠小说,无数次地跟他提起嗜酒如命的李寻欢和阿飞豪饮的故事情节,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反正老郭就觉得大侠永远是和酒联系到一起的,田田要找的是大侠,而自己顶多是个虾兵,后来又觉得自己连虾兵都不如了。

一个周六的上午,老郭跟田田约好早饭后到教室继续帮她补习高数,可是临时有点事脱不开身,往田田寝室打电话说她已经去教室了,他就让同寝的同学给田田捎信说自己去不了了。田田得知老郭不能来了,就让那个同学帮着把高数书捎给老郭,那里边夹着一张当天晚上的电影票。谁知这个同学回去随手把高数书扔在了小溪的床上,小溪回来见是田田的书,里边又夹着一张电影票,晚上高高兴兴地去赴约了。

田田与小溪一起看电影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老郭的耳朵里,老郭的心彻底地凉了。虽然后来老郭知道了真相,但是看着田田高兴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能说出口,甚至他认为就算自己能喝上一整坛的酒,都会迟的。

[五]

小溪知道酒喝多了,伤身,但是他板不住,直到喜欢上了田田开始,他不像以前那样喝酒了,保持得松驰有度。因为有好几次,田田都说,酒喝点就行了,喝多了不好。

小溪这辈子就认定了田田,当毕业田田签约青岛一家公司时,他也义无反顾地去了青岛。在青岛,田田劝他好多次,让他主动给老郭打个电话,让他们和好,可是小溪却说,咱们临走的时候我不都答应你了嘛,老郭来送行了我就主动跟他打招呼,可他没来啊。小溪想保护住田田,虽然从上学的时候就有好几个男生追求过田田,但是小溪从来不把他们当作最大的对手,冥冥中一种感觉,真正的对手只有老郭。他一直以磊落的行为最大能力地给田田以快乐,并且他也想通过公正公平公开的行为夺得田田的芳心,至于电影票那次,后来他当着田田的面,对老郭炫耀自己看了多么好的一部影片,他并不清楚真相。

[六]

毕业以后,老郭更少喝酒了,而且一次也没主动给田田打过电话。

快离校的时候,老郭跟田田聊过最后一次天。那天田田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说话的时候有点沉闷。她说,青岛那家公司我面试通过了,签了合同。

我听说了。老郭想起了半个月前自己已经签了一家本土公司。

公司说下周让我去报到。

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好好照顾自己。老郭在前一天就已经知道小溪也决定去青岛了。

老郭本来与田田说好到时候去火车站送行的,可是在前一天晚上,老郭意外地看到田田与小溪一起从超市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老郭心里很不是滋味,就跟一个同学去喝酒了,喝得大醉,一觉睡到中午,火车早已经开了。

那天老郭突然想到:这酒怎么能和大侠扯到一块呢!

[七]

小溪很快在青岛也找到了一份工作,住在离田田单位很近的地方,经常去看田田。没有了老郭在身边,小溪把对田田的爱慕之心表现得淋漓尽致,而且还赢得了田田同事的支持,并且他们自然认为小溪和田田是恋人关系。但是田田一直像上学时那样对待他,始终没有明确表态,使他的心总在半空中悬着,他也直接问过田田几次,但是田田每次都巧妙地转移着话题。

直到一年半以后,田田答应他等过完春节从家里回来以后给他明确的答复,小溪的心这才算刚着了地。小溪非常高兴,给田田的家人还买了许多东西,并要送田田回去,但是田田没同意,她说自己想静静地想一下。

小溪在青岛盼望着田田早日回来,并且能摆上一桌喜酒,邀请大家来喝,包括老郭。

[八]

老郭决定要办喜酒了,就在春节之后。

没想到田田回来了。田田还是上学时的样子,长长的头发,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说错了话还会伸舌头,只是又多了一分成熟女子的气质。老郭不由得想起了上学时的每年寒暑假,他都承担着田田的护花使者兼免费搬运工,一路上田田总会讲许多有意思的事,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听说你要结婚了。田田回来后就从一位同学那得知了这个消息。

嗯。你……和小溪呢?老郭也形容不出自己当时的心情。

真快。田田苦笑了一下。

他们坐了很久,一共没说多少话,很多时候是沉默的。田田要回青岛的头一天给老郭打了电话,说有礼物送给他和他的新娘。他们约好在啪啪斯门口见面,老郭先到了,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等她。不大一会儿,老郭就看到田田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从对面的马路向这边走来,这时一辆面包车急驰过来,撞向了田田,急刹车的声音磨得老郭的心一阵抽搐……

[九]

小溪得知田田被撞的消息,马上赶了回来。可是他没能见到田田最后一面,没能听到田田亲口给他的答案。

小溪哭得天昏地暗。把田田安葬以后,小溪这才问起田田临死前都说过什么话了。

她说,她去商场逛了好几圈,也不知道送我什么礼物好,就买了一套酒具,她说我喝酒脸红的样子,很有意思,她就愿意看我出丑。那酒具摔碎了,就剩下一只杯子……说到这儿,老郭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那她说没说到底爱不爱我。小溪想知道答案。

她、她说了,她说……她从上大学那时,就喜欢上你了,怕我不高兴,怕惹我伤心。

老郭说完这句话,注意到小溪悲哀的脸色露出了一丝笑容。

老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连同田田在自己怀中说的最后一句话都咽了下去:我爱你,就只爱过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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