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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强 与毒品作战的人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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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5-9-14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内容提示:因为毒品和艾滋病,因为几年前当地为了“政府形象”而遮掩,在云南边境,一个个家庭正成为绝户,一片片田园正成为荒地,一个个村庄正在断墙残壁中陷入死寂。那不仅仅是德宏的不祥之兆,那是整个中国的不祥之兆。在落败之后,云南的禁毒战争开始了■人民公安报记者 施晓焰杨树华李辉 毒品对人的战争“这和战争有什么两样。..

因为毒品和艾滋病,因为几年前当地为了“政府形象”而遮掩,在云南边境,一个个家庭正成为绝户,一片片田园正成为荒地,一个个村庄正在断墙残壁中陷入死寂!那不仅仅是德宏的不祥之兆,那是整个中国的不祥之兆!

在落败之后,云南的禁毒战争开始了

■人民公安报记者

施晓焰杨树华李辉

毒品对人的战争

“这和战争有什么两样?!”曹明强激愤地说,“被毒品和艾滋病肆虐的德宏,留下大批的孤儿和寡妇,在一些边境村寨,已呈现‘千村霹雳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的状况!”阔脸、高额、长发的全国人大代表曹明强告诉记者,2003年下半年,他和其他人大代表视察云南德宏州时,突然发现那些正热火朝天兴建中的戒毒所,就像一夜间冒出来的一个个巨型怪物!

“这又不是当地群众急需的学校、医院,而是戒毒所啊!”他由此意识到了某种异常。

现状和残酷的战争一样惨烈:南永村水库社郭云显父子四人吸毒,媳妇不堪忍受,将幼小的儿子亲手掐死后,服毒自杀;许老屯父子三人吸毒,在两个儿子因吸毒死于艾滋后,许老屯绝望自杀。

1990年以来,这个有243名吸毒人员的行政村,因吸毒死亡32人,11个家庭成为绝户!吸毒人员为筹措吸毒资金,村民的鸡猪鸭鹅,没等养大就被偷了,种植的庄稼、草果八角,一一被吸毒人员偷摘,群众颗粒无收。

在与“金三角”相邻的德宏陇川县赛号乡朋生一队,这个19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就率先富裕起来的寨子,如今却因吸毒和艾滋病蔓延,村里青壮年大都进了戒毒所和劳教所,田地无人耕种,老人死了无人抬棺,十年间无一户村民结婚娶媳妇,已婚妇女和未婚姑娘纷纷弃家逃往山东、河南等地另谋生路。该村当年的红旗拖拉机手雷贵么的三个儿子,无一人活过16岁。据官方统计,德宏州死于吸毒和艾滋病人数已高达3400人!

这种现状的暴露,得益于一个公安局局长杨余。2000年,他调任德宏州公安局长的次年,在震惊之余,写成《德宏毒品危害现状调查报告》。

杨余刚到德宏任职时得知,全州吸毒人数为11800人,他当即对此产生了怀疑。随后,重新调查核实,2004年12月的数字竟高达25897人!而艾滋病感染人数,早已从1989年首次发现的146人,增长了近百倍!据此,这位忧心如焚的公安局长,于当年给有关部门写了一封信,并附上了这份调查报告。

杨余说,“我不管你怎么看我,我一个农民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里的村庄一个个毁掉!”受到震憾的全国人大代表曹明强,带着杨余的那份调查报告到北京参加2004年的全国人大会议。他在北京打电话问杨余:“我要把这份报告交给总理,你敢不敢署名?!”杨余说,“怎么不敢?不敢我还当公安局长干什么?!”没多久,境外贩毒集团就传出,悬赏300万元买杨余和他妻子女儿的人头!为保护这位曾荣立过两次二等功、两次一等功,荣获过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称号的公安局长,上级将他临时安排到省委党校学习,让杨余的妻子回老家暂住一段时间。

高层关注村寨

曹明强独自徒步去核实杨余调查报告的真实性。芒东——弄璋——姐告——户撒——盈江——瑞丽——他从州际公路,或搭乘拖拉机,或徒步岔入一条条山间小路进村入户。整整27天。曹明强说,“我在第一站就见到了不祥之兆!那不仅仅是德宏的不祥之兆,那是整个中国的不祥之兆!”芒东村几户吸毒村民的包产田,有的卖了、有的荒了。其中一户父子三人吸毒患上艾滋病死亡的家庭,他的两厢一间的小院里,从伙房的灶中长出一棵酸巴树,把锅顶掉后,又把房顶都顶穿了。一个寨子10户人家,已死绝5户,到处是残垣断壁。

曹明强在一个毒情严重的村子调查时,寨中有个小卖店,守店的退休男子说:“曹大哥,这毒不禁是不行啦!”事实让人无法想象:这个村的青壮年男人几乎都因吸毒和染上艾滋病,有的进了戒毒所、有的进了劳教所和监狱,留在村里的女人们,一到晚上就要去敲这个守店男人的门,找他过夜。他说,多的时候一夜就得接待三五个。这男人说,他体力实在受不了啦!

更为让人不安的是,据悉,整个德宏,目前据不完全统计有数千人感染艾滋病,留下300多艾滋孤儿。

全国人大第一天休会时,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会场,曹明强则忙着把信交给主席台上的两位领导,想请他们转交温总理,被工作人员制止了。曹忽见王兆国副委员长正与一位省里领导交谈,他鼓足勇气走上前去说:“首长,我把一封信交给您!”王兆国副委员长当场看完曹明强的半页信纸的简报,收下他的提案和杨余的调查报告。

第二天早上7点多钟,曹明强就接到了全国人大办公厅的电话:“你提的问题中央很重视,今天由周永康部长来听你们的汇报。”曹一看发言名单,作为一名搞德宏民间文学研究的“小人物”,他确实榜上无名。

他立即把情况向省人大领导反映后,被排在第8个发言。“我要让国家禁毒委主任了解那些不祥之兆!”他说。

“我就开始抢话筒啦!”省长和思茅的代表一发完言,曹明强把话筒抢在了自己手中。

这位阿昌族人大代表的发言,让全场一片惊讶。300多人的云南团会场,鸦雀无声。震憾,是显而易见的。

会后,云南省委书记白恩培、省公安厅厅长孟苏铁、卫生厅领导深入德宏、保山毒情最严重地区调研。呈现在面前的触目惊心的惨状,让这些高级官员心情沉重。白恩培说,这个问题不解决,将使云南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成为一句空话!德宏的毒品问题,终于从此时此刻正式摆到了桌面上。

多少年来,不科学的干部考核制度,使那些视头上乌纱高于百姓生命和国家安危的官员,以“宣传德宏毒情就会影响德宏发展”为借口,堂而皇之地将实情、将陇川县委书记多年前就含泪疾呼的“救救我们景颇族”的呼救声无情地捂住了!这种不作为的犯罪,就从我们不健全的法制和干部体制中得以胜利逃亡!

白恩培将令人震惊的毒情,写成一份长达16页的调研报告,直呈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

2004年10月23日,胡锦涛总书记给温总理批示道:“家宝同志,看了这份调研报告,深感云南一些地方受毒品和艾滋病的危害触目惊心,而且呈蔓延趋势。如不下大气力抓好禁毒和艾滋病防治工作,不仅会严重影响这些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影响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目标的实现……”2005年,在全国范围内打一场为期三年的禁毒人民战争的战火,终于点燃。

阻止灾难的努力

拯救工作开始了。

南永村支书坐在长条矮凳上,木然地说:“前一拨工作队吃饭的碗我们都还没洗,你们又来啦!”工作队的出现遭到村民的抵触。有的村民,一见民警,立即转身关门放狗。

“人民战争的第一步,必须突破的,就是多年来结在百姓心上的这层冰!”杨余说。

工作队展开了南永村的扫毒行动,收送28名吸毒人员到戒毒农场戒毒,对不宜集中戒毒的20名吸毒人员,在村公所戒毒学习班就地帮教戒断,对8名正在力保自戒的吸毒人员,经检测后,责成其家属帮教戒断。

群众目睹着工作队为村民建起的篮球场、文化室、送到20多个自然村公所的电视机和卡拉OK机,看着民警为村上失学的娃娃跑教育局、奔民政局的背影,看着工作队组织起来的妇女护村队,村民的心渐渐暖和了。

公安局17人的工作队,在南永村的支持下,壮大成了一支专群结合的4000人的禁毒队伍。南永村村民李保步行15公里,将躲藏在村外的儿子送到工作队要求强制戒毒;姐午社原社长主动找工作队去帮他收戒吸毒的儿子;屯汉社干部将社里的吸毒人员送到村委会戒毒,就连路边的小娃见了工作队员,也会主动问,你们是来找“四号客”?我姥爷就是!

2005年4月8日上午,云南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毒情最严重的盈江县弄璋镇南永村中,美丽的凤尾竹下传来了久违的象角鼓和葫芦丝欢快悠扬的声音。在阵阵“水、水、水”的欢呼声中,泼水节来了。

“我们村好多年没有过泼水节了!”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一个几世纪都没有经受过自然灾害和战乱的、孔雀起舞的地方,终于重新过泼水节。

天上有多少颗星星,中缅边境就有多少条可以出入境的小路。中缅两国村寨相连、山水相依,在这样的地方,即使拉铁丝网、修长城都没有用!云南4060公里的边境线,竟毫无天然屏障!

“云南为什么堵不住境外毒品?!”的责难存在了23年,云南警方一直在这种来自各方的责难声中负重前行。

云南省公安厅长孟苏铁明白面前的压力,云南境外有大规模的毒品生产和加工基础。境外严峻的毒情形势对云南形成巨大的挑战。多年来,“金三角”地区毒品种植和加工规模不减,罂粟种植总体规模在100万亩以上,鸦片产量在1000吨以上,毒品加工厂总量保持在100个左右。一些毒品加工厂生产加工海洛因的同时,又大量制造冰毒等新型毒品。同时,由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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