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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初恋

正文字体:  
日期:2005-09-25 来源:城市中国
内容提示:初恋,赠予人的记忆,不是永远的幸福,便是永远的残酷。二十岁时,爱慕较成熟年龄较自己稍长的妩媚女人。此时,我总会在心中问自己。我想,我应该是一个男人了,一个成熟的男人了,我需要生活,更需要异性的爱。

初恋,赠予人的记忆,不是永远的幸福,便是永远的残酷。我常常这样百无聊赖地想着。有人说,一个男人在感情上会经过三个阶段:十岁时,讨论女生;二十岁时,爱慕较成熟年龄较自己稍长的妩媚女人;三十岁,喜欢二十出头的俏丽女孩,甚至更年轻的美少女……

而那年,我仅仅23岁……

独自走在南京的街头,看到无数的车辆从身边走过,或许,偶尔还会看到那熟悉的14路,或者走向起点,或者驶向终点。此时,我总会在心中问自己;你现在正在车上吗?

是呀,好久没有再乘14路公汽了,或许以后永远不会再乘它了,但它带给我的记忆却是终生的。是的,我现在不得不承认,人是相当怪的一种动物,虽然逝去的爱和逝去的悲伤在我的心里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但回忆俨然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只是,现在回忆起来,一切就像一本旧杂志,被历史的手漫不经心地翻了过去,中间是漫长的岁月,或者说,一段空白。哦,14路,在它的起点,在它的终点,在那个夏天的倾盆大雨中,我曾那么痴痴地等过你。安妮,你现在过得可好?

那一年,我大学刚毕业,有幸在省文联谋了一份差事。啊,终于告别了学生时代,告别了课桌和校歌,我的喉结已变得粗大,嘴唇上和下巴也钻出黑黑的胡须。我想,我应该是一个男人了,一个成熟的男人了,我需要生活,更需要异性的爱。

我一直对文学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能在这样一个文化单位上班,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只是,单位离我家相当远,乘车得40多分钟。但还好,每天从家门口出来,刚好是14路公汽的起点,而终点正是省文联。

于是,我开始了真正的打工岁月,每天一早一晚过着等车的生活。然而时隔不久,我即发现有一位女孩如影随形地总是和我一起等车,有时似乎是约好了似的,一起就这么上下班,一起等车,只是没说过一句话。

有一天,一位编辑来电话,约我去谈稿。文联与报社本来只隔几步路,我马上就到了。来到编辑大厅,我上眼便看到了她,那熟悉的身影。我们不禁异口同声:是你。经介绍,我认识了她,安妮,南京某报社的副刊编辑,一个正值妙龄的青春女孩。

于是,上下班的路上,我一改过去的形单影只,有了一个说话的对象。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有一年多。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发现,自己在她面前总是显得过分幼稚甚至无知。每次,我都对她发许多牢骚,对世事的看法,对人类的失望等等。本来,这些话我是不会轻易对人讲的。我在同龄人中间总是显得那样成熟,那样自信。但是碰到她,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感到了一种信任与平等,一种幼稚在成熟面前的依赖和失措。现在想到,这些难道不正是我失去她的最主要原因吗?每次,我都像一个喝醉酒的人,不停地说,说了些什么,我过后都记不清楚了。而她呢,总是那样宽容地听着,面带鼓励地微笑着,或会意地看我一眼,这使我更像中了魔法一样如痴如醉,不由自主。她也说了她的一些经历,这使我受到震动。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满脑子里只是一些"一见倾情,爱似秋枫叶,凝聚了美却苦短"之类的句子,而她呢,很美,在那个没有化妆的岁月里。更重要的是很成熟,她对世事有一份更深入的了解。或者说,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有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任何的浮夸的矫饰,哪怕只一个简单的眼神,便能把我们的心灵沟通。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一个成熟的女人,其实就是一本最好的书,一本让男人成熟的书,同时也是一本让男人伤感的书。

是谁最先发出感叹,说世界是个舞台?无从考证,反正演员注定是我们这些人。爱只有一种,为什么却有千万个版本?让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最与众不同,最不平凡。第一次尝到爱时,还以为是自己发明了这种感受。为什么它来的时候总是太凶太猛,藏也藏不住,挡也挡不了?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为什么总教聪明人做傻事,傻人也变聪明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炽热的午后,经过了无数个夜晚的挣扎,我决定把自己的感受如实地告诉她,我想对她说出我内心深处的那三个字。在那样的年纪,它们对我而言或许就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东西了。我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她照样那么轻盈地走来。我激动地走到她面前,甚至大胆地拉住了她的手。她吃了一惊,随即把手从我手里抽出来,以熟悉的平静与微笑对我说:“你好。”然后从一个小皮包里拿出一个通红的请柬来,说:“我准备结婚了,这是给你的。”我一时呆住了。她这么晚来,难道就为了告诉我她要结婚,即将成为一个有夫之妇。其实,她何必道出,无数次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起,我便意识到我们之间有一层谁也不愿戳破的窗纸,在我,除了对她日益加深的爱外,更多的是感到了那遥遥袭来的罪恶感,而且伴着我们感情的发展而日趋强烈。因为,我早就注意到了她无名指上的那个细小但十分扎眼的金戒指。只是以前我总是对自己说,那只是女孩子戴着好玩,并不说明什么。男人在情感上总是扮演着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角色。

我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她发呆。她呢,也在默默对视着我。在她坚定的目光中,我似乎明白了许多。爱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只要付出,就会得到回报,那只能是单一的,而爱是复合的。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即放弃她,她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我告诉她:“我们的相识使我成熟了许多,我不会继续幼稚地等待那种模式般的爱情,而自杀了自己的青春。虽然你给我带来了许许多多失望,但我不会为此而沉沦。生活的天地是广阔的,我会像你说的那样,做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成功的男人的。”我们伫立在傍晚的风中,握手分别,各自带着祝福走向自己的归宿。

是的,她曾暗示过我,她需要的是一个坚强的、成熟的肩膀。可我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呢。她那时已经工作数年,而我呢,才刚满21岁。无论是从心智的成熟程度上还是对爱情生活的需求上,我们那时都是不一样的。或许,我们注定只能同同路而已。我与她,都只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一个男人,当他初次遇上令他倾心去爱的人时,要做的应该是勇敢地去爱,而那时的我呢,却选择了自虐。那天晚上,我疯狂地奔跑在这城市的大街,掠过红灯、绿灯。到处都是人啊,有的浓妆艳抹,有的故作姿态,而在陌生人面前的冷漠表情,却有着惊人的相同。这使我产生了一个疑问:这就是人吗?人怎么能是这样子?大概,这就是人吧,孤傲、自信,有自己的一份生活。在那一刻,我多希望世界上能有一个人改变这一切。她不一定外表美丽,不一定掺杂动物也有的肉欲成份,但她一定懂得我的经历、性格、思想、伤痛,自觉不自觉地参预着我的精神活动。她远离我而又时时刻刻地包容我,像阳光吸收着一滴草叶上的露水,或者像炉火温暖着一粒无家可归的冰雪。这样一个人,果真存在吗?其实,那个年轻的我哪里知道,仅有爱是远远不够的,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支撑一生的幸福,而那时的我在她眼里却是单薄无力的。她梦想的白马王子,必须是在降临人间时,就已拥有了她所希望的一切。

此后,我常常回忆、品味、咀嚼那让我铭记终生的眼神。多年后我蓦然悟出,这就是让男人成长与成熟的眼神,它的内容与意味是我一生难以穷尽其微妙的。只是那时,我什么都不明白,更无法走进她的世界,走进她彩色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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